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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人牍分门(第2页)

一字之差,押送人是否须为新伤负责,便是两回事。领队押官站在一旁,等医吏将药包余量、用过的空纸衣和下一次换药时刻核完,才把最后一程钥交到押所值吏手里。

值吏翻到返押栏,照旧例问谢无咎姓名、身份与出京拘牌。三项答完,他又扫见总交班单上露出的“地方回文”四字,随口问:“雁回关这一趟,果真查出了能翻旧案的纸?”

谢无咎抬眼看他:“你此刻收的是我,还是那只匣?”

值吏被问得一顿。

“若收我,”谢无咎道,“出关时我不在交割处,路上也没见过匣内文书。你问我,只能得一句不曾见。”

霍行简把返押册转过来。那句问话还没落纸,笔尖只在栏外点了一枚墨星。他用指腹蘸去未干的墨,把这一问留在册外:“押所今日核人,不借到门时辰添新问。若要问案,另开问纸,照旧给时限与伤病副页。”

值吏没有再追问,只将原拘牌号抄进返押栏。谢无咎腕锁未解,押所值吏接过拘牌与押链,一前一后送他入北院。门槛内外各唱一次腕锁号,他的身影便隐进长廊尽头。

押送领队这才在左半回条上落名。回条写人已返押、旧伤照前、无新增破损,末尾没有“随案文书一并收讫”几个字。十七日押程到此闭合,谢无咎仍是北衙在押待问人,没有因进了上京城便多一分自由。

霍行简收起自己的副联,转身去了东院。

青篷车比他先到片刻,仍停在收文院檐外。携封吏站在车旁,钥袋系在腕上;门吏已经核过车辕验牌,却只肯给一张总到门纸。纸上预先印着“地方回文四项俱到”,下面留着接收押。

“外匣还没开。”携封吏说,“你怎么知道四项俱到?”

门吏答得也有道理:“封面总目录写着青、黄、白、灰四项。若只收一只黑匣,账上日后找不到四项回文。”

霍行简到门后阅过三联抄联,知道十日前那只桐木匣也是在开外匣后,才把清单题名与亲眼所见分开。眼前的黑漆匣不同:它尚未开,里面四只纸衣是否都在、封口是否完好,今日门吏一概没有看见。

“先记一具匣到门。”他将预印的“俱到”二字圈去,“总目录只作应验清单。开匣以后,青、黄、白、灰各自有号;少一件,就在那一件的回条上写。不开匣先写齐,明日便只剩补字。”

门吏问:“那今日这张纸,交给谁?”

“交携封吏。他只需证明把外封未启的黑漆匣送到了收文院。”

外匣从车上抬下。门吏核的是匣角封泥、总绳、铜扣和沿途两处换车时添的护封签。泥面沾了尘,押纹仍能与起程拓样相对;总绳没有新结,铜扣也未见撬翘。众人不摇匣,不以厚薄猜数,只在到门纸上注明外封见存、内件待分验。

携封吏直到这时才解下钥袋。收文院收下一钥,另一钥交给当日轮值的外库吏。两把钥匙不在同一人手里,黑漆匣被抬进待分验柜。柜门合拢以后,携封吏才在右半回条上落下自己的终程押。

押所的回条与收文院的回条隔着两座院墙,各进各的簿。前一张不能证明匣中有四项回文,后一张也不能证明谢无咎在路上没有受问、没有接触案牍。两张纸唯一相同的,是北门总验簿所记的抵京时刻。

申初,霍行简回到岔口。午前两道车辙里的雪水已经半干,左边通押所,右边通收文院,分得很清楚。

沈照檀的民行北字三十七号还没有出现在北门进城簿上。她晚半日起程,沿途也只走民驿,不会因为押车已经到京便从另一条路上忽然赶到。门吏在空栏上覆纸,留待她自己的到门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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