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清案主事低声提醒:“如此办,北衙若漏审,是它的责任;清案处若少送一项,便是殿下今日这张裁分令的责任。”
萧承彻听出了后半句。上署的续札只写一道宽门,执行的人若全部收进去,出了迟滞也可推说谨守上令;如今他亲手分栏,往后每一次判错来处,纸上都能找到他的名字。
他没有急着落押,又核了一遍旧柜和顾氏医录两项。前者若开启,结果仍先入北衙;后者没有独立关联材料,便不能以“四案”为名征来。
陆员外郎终于伸手接那张纸,却又道:“下官可以依此重录。不过上署昨夜有一张问签:凡不入总收者,须写明裁分人。三栏若送过去,恐怕不能只盖清案处的公印。”
“拿来。”
问签很短,末尾留着一处具名空格。萧承彻看罢,在裁分令上写下姓名,钤了自己的小印。
清案主事收纸时,手指在印边停了一瞬:“殿下,军务复核是二殿下具名所请。您这一押,往后有人说清案处借分栏留材料——”
“便拿原题和续札来对。”萧承彻道,“若原题写着四案同药,我今日无话可说。它既明写不得认同源,收簿便不能替它补出同源。”
案房里静了一息。没有人再劝。
午后,军复续字总收簿送回重录。旧第六行的旁注被朱线注销,宁远侯府药源补问恢复清案原号;谢无咎的照护请求和顾氏医录也各回原处。旧柜、母本和北境后程则照旧进入先审。
酉前,宁远侯府的回封到了。
回封外只写清案原号,没有改挂军复续字。内中是否有方笺、药铺或煎送人的名字,尚须按原封手续启验;门吏先把到达时刻写入第二栏,在“是否触及军务字段”处留白。
同来的还有北衙一纸收讫。那边接了三栏同文副本,却在末尾添了一句:若侯府回答出现军料旧号,请清案处即刻停读,整封会验。
陆员外郎把两张纸并放在萧承彻面前:“一边已经答了,一边等着接。明日启封,先停在哪一个字上,怕还得有人当场定。”
萧承彻看着那处空白,没有替明日先写答案。
“请大理寺、北衙各来一名录事。”他说,“启封时逐行读,触到军务字段便当场封住下文。未触到以前,先把侯府如何解释那碗汤记清。”
门吏领命,将回封锁进清案处双签小柜。
北衙来取副本的吏员在门边停住,指着侯府回封的清案号问:“若明日读出军料旧号,是从头整封改挂军复续字么?”萧承彻让门吏把回封停读条写在外套:读到受限字段才停,已读且不涉军务的形成答仍留清案原号;封转部分另记触界行次,不倒抹先前收文。北衙吏员要求把整封先带走,霍行简赶来核了续札,只在停读条旁押“待触界”,没有代替明日的现场判断。
陆员外郎把新条夹在三栏副本之后,发现总收簿旧第六行尚留着那道被朱线圈去的同题撮要。他请萧承彻再签一次删改,萧承彻却指着先前的小印:“改痕与裁分令同号。留它在簿上,让后来查的人看见我们曾想把四案写成一案,也看见是谁拦住了。”当日值房并无多一件药证,只有两处可查的具名选择。
门吏将侯府回封与北衙“待触界”条分放两格,向接班人逐一读明。明日启封若未碰军料旧号,侯府药源答复便依清案原题入卷;若碰到,接班人须停在具体行次请两署同见,不能凭今夜一个猜测把整封改挂。
那张裁分令另起一号,正本留清案处,副本分送北衙与大理寺。三处收到的页号相同,裁分人一栏也都写着萧承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