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笑着消失了。
江慢凡脑袋白了一阵——一晚上精神紧绷,他身体本就不太好,这会儿脑子一片空白。
大夜弥天把一只黑沉沉的手伸到他眼睛面前。
啪,他打了一下响指。
江慢凡回过神。
“回神了,孩子。”大夜弥天说,“战场上这样走神,你要死掉的。”
“……”江慢凡撇撇嘴,看了眼他的手。
大夜弥天已经把手收回去了,宽松的外袍袖子一垂,那只黑手便看不见了。
不过江慢凡刚看的很清楚,他的手从指尖到小臂,全都是黑的。黑色和皮肉相接的地方,像血肉一样血淋淋,还有血管暴起着相连,有点吓人。
江慢凡问道:“你的手,是断了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
大夜弥天往房间里面走,头也不回地回答着。
江慢凡说:“早注意到了,一直不知道该怎么问。”
大夜弥天笑了:“现在就知道该怎么问了?”
江慢凡撇撇嘴:“所以到底是不是断了?”
“断了,两只手都断了。”大夜弥天说,“被你砍的。”
江慢凡:“……”
“杀你难道是件很容易的事?”大夜弥天回眸撇他一下,“少年将军沈怜山,丹书铁券,十八岁封狼居胥,打的胜仗比我吃的盐都多,杀你很容易吗?”
“……”
“这已经很不错了,只是断了两只手。”大夜弥天甩甩两只黑手,说,“好了,你……”
江慢凡打断他:“所以你不是本心要杀我的,是不是?”
大夜弥天动作一顿。
“你说不出口,我原谅你,但是你得给我个准话。”江慢凡看着他,“你怎么想我的?”
“我什么怎么想你的?”
“你觉得我是你什么人?”江慢凡说,“不是仇人,你现在不想杀我,对吧?”
大夜弥天叹了口气,说:“这事儿你要是不明白,你就应该在我把罗盘给你的时候就问,知道吗?”
江慢凡不吭声了。
他耷拉下眼皮,撇开脸。
他也不知道怎么,当时就没问。可能当时的气氛不对,可能当时的罗盘太沉重。一个活了上万年的人,把经了万年的贴身东西交给自己,当然不会想起还要问点别的事情。
“哪儿会一口气都记得清,都问得完。”江慢凡嘟嘟囔囔。
大夜弥天就笑了。
“你小时候,你说你要嫁给我。”他说,“我去杀你的时候,也是这样想的。”
“什么意思?”
大夜弥天看着他,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我要去渡你。”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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