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播的声音像被掐了脖子一样断断续续,只剩下剧烈的电流声。
江慢凡往里走了几步,眉头皱起。
客厅里有极其刺鼻的血味,还有一股臭味。
不是普通的臭味,是尸臭味道。
进入客厅,就见满天都是飞舞的蝇虫。单人沙发上坐着一个人,江慢凡只看得见他的脑袋。
那颗脑袋已经被开瓢了,只剩下一半。脑子里白花花的脑浆和血混在了一起,蝇虫在快乐地围着那块地方飞。电视机青白的光,冰冷地扫在他身上。
江慢凡胃里有东西翻涌,他差点也吐了。
“老头子,老头子。”
老太太拿着一袋子鸡蛋,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她脸上带着笑容,走到沙发旁边,对坐在上面的尸体说,“你看,社区送的鸡蛋。”
“我炒鸡蛋给你吃啊,你最喜欢吃的,那个……葱花,对,葱花炒鸡蛋。”
老太太笑呵呵地拿着鸡蛋又走了。
厨房里点起了油烟机,起了火。
江慢凡走到沙发旁边,一看,沙发上坐着的老头已经面目全非。他满脸是血,两只眼睛被挖空了,只剩下空洞的眼眶;两只耳朵被割了,嘴巴底下一大片淋漓的血,出血量巨大,仿佛是生生吐出来过一大片。
江慢凡绕到老头正对面,拿出手电筒,往他的嘴巴里细看。老头的嘴里也空了,只剩下牙床,没有牙齿。
他身上是一件发黄的老头背心,背心被血染透了,零星掉着几颗沾血的牙齿。
“死得真惨。”大夜弥天说。
他站在沙发后面,右手摁着沙发后边,声音淡淡。
“是啊。”江慢凡头皮发麻地附和,“当警察好几年了,我也没见过死得这么惨的。”
“上面跟下面当然不一样。”
大夜弥天也绕了过来,走到江慢凡旁边。他看了眼老头,又转头看向电视。
江慢凡看了他一眼,没接话。他也跟着转头看向电视,电视已经全花了,雪花铺满屏幕,女主播的声音跟被电流掐着脖子一样,几乎听不见什么动静了。
“进去找找。”大夜弥天说。
江慢凡往厨房里瞧。老太太还在忙,一时半会儿估计出不来,于是他起身就往卧室里走。
南卧房间里很平常,有点老旧的一张双人床,铺着凉席,床头柜上一张黑白的双人照片,还有一张彩色的全家福,没什么特别的。
江慢凡又去北卧。
这间的门却被上锁了,江慢凡没推开。
没办法,只能回到客厅找钥匙。江慢凡硬着头皮在尸体上摸了一遍,没摸到,老头的口袋里只有一个老掉牙的触屏手机,屏幕裂了两道纹。
有东西总比没有好,江慢凡拿起手机就开始研究。
老头没设置密码,江慢凡抬手一抹就进去了。
壁纸是一张全家福,老头和老太太比现在年轻一些。两个人头发还乌黑,两张脸贴在一起,都有皱纹了,但笑得甜甜蜜蜜。老太太怀里抱着一个小婴儿,婴儿脸圆圆的,仰头看着他们,有些茫然和天真。
江慢凡点开微信。
老头把字体设置的极大,江慢凡往下划,看到公寓七楼的群聊。
下面还有个【长明公寓住户群】。
真怪了,怎么会有公寓单独把七楼开一个群聊?
江慢凡点进去。
群聊里没怎么说话,最后一句话是老头发的。
【10月2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