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们高举起羊的肢体,朝着天上大声歌唱;有人还双手合十,虔诚地向天上祷告。
“这是牧家村的习俗,他们在感谢牛羊神。”导游说。
无人出声。
众人沉默。
羊头死不瞑目地盯着他们。
村民们在庆祝般的载歌载舞。
村民们起锅烧油,开始剥皮。没人收拾一桌子的血,大家直接把肉摁在血水上处理。一个村民挖掉了羊的眼珠子,把它放在了最前面,和玩家们脸对脸。
大家和羊两两相望,简直无言。
江慢凡叹气,揉了揉脑袋,真是脑壳痛。
“嗯?”
身后传来一声气音。江慢凡回头,曲悯站在身后。
没人看得见他,他是玩家之中的第十九个人,席上没有他的座位,于是他就站在江慢凡后面。
他双手抱臂,身形挺拔,依然像只红仙鹤似的。江慢凡回头时,曲悯微扬着头,望着村长家的屋头楼上,神色古怪。
江慢凡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耳尖红了下。他悄悄在心里嘟囔了句身材真好,又随着曲悯的目光望过去。
然后他也:“我去。”
众人一并抬头望。
屋头二楼,窗户开着,村长家的那小孩光宗,正在窗边拿着俩玩具比划。
小孩兴许是嫌玩的不尽兴,突然脸一瘪,抓着窗框就吭哧吭哧地爬了上去。
江慢凡腾地就站起来了,拔腿就要往那边跑。
曲悯再次按住他。
“别动。”他说,“说了不让你动。”
江慢凡急:“那小孩……”
“小孩是游戏的一部分。”曲悯说。
两句话的空,突然一声闷响。
两人动作一顿,江慢凡回头望去。
小孩摔下来了。
他摔在摆在正楼下的备菜长桌上,脑袋插在了羊角上。
一对羊角,贯穿了孩子的脑袋。一端活活插在脑袋里面,另一端从他的脑袋边上冒出尖尖的、冒血沫的小角。
空气突然死寂。
村民们不唱歌了,不杀羊了。只有已经烧起来的热油和烧火声还在噼里啪啦地响。
所有人都呆呆地望着小孩。
一切突然安宁,小孩脑袋里流出的血顺着羊角,淌进羊头空洞的眼眶里,慢慢地和桌上的羊的血水融在了一起。
屋外响起两声不安的狗叫。
天上传下森冷的声音:
【欢迎来到牛坑地狱。】
【牛在叫,羊在叫,人坏掉;牛也死,羊也死,狗被杀,猫儿跑。神,神,神,众生不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