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村长把他请来的。”
“神神鬼鬼的。”
“听说大壮死了,真的假的?”
“不能有假的,那大壮是村长的侄子,平时可疼他了。”
“怎么死的?”
“不清楚,听说光宗昨天就死了,萨满是为了光宗的事来的……”
“萨满可灵了,你们可别乱说话。”
突然,晴空一道雷劈了下来。
村民们尖叫一声,吓了一大跳。
萨满骤然停在原地。他还在跳,于是停在了一个很滑稽的姿势上。单腿立着,另一条腿弯曲着半踢起来;一手摇着铃铛,一手指着天上。
天上轰隆隆地闪过好几道惊雷,接着,晴天一下子乌云密布,豆大的雨点接二连三地砸了下来。
村民们抱着头四散奔逃,萨满周围立刻只剩下了几个玩家。
雨下得猛,玩家们也立刻跑走,江慢凡被曲悯扯着胳膊,带到了旁边的屋檐底下。
突如其来又淋了场大冷雨,江慢凡咳嗽起来,打了几个喷嚏。一下子又头疼脑热了,喉咙都像在被刀割,江慢凡狠狠晃悠了一下单薄瘦弱的躯体,身子一歪,坐在地上,倒到曲悯腿上,整个人像片马上要被吹走的纸。
他扶着脑袋,闭上眼,难受得有气无力,头疼欲裂。他抱着曲悯不动了,刚半撒娇半难受地哼唧了几声,后脖颈忽然传来一阵凉意。
江慢凡一下子好受许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曲悯弯着腰,低下着身,微微蹙眉看着他。
江慢凡抬起清瘦、指节分明的手,摸摸后脖,摸到一片纸。
“好受点没?”曲悯细声问他,“给你画了个符。”
江慢凡轻轻点点头。
“难受。”他轻声说,声音细如呼气,被淹没在雨里。
曲悯叹息,把他的脑袋揉了两下。
江慢凡趁机把他的腿搂紧了。他其实好受不少了,气力有所恢复,这会儿也能站起来——不得不说,曲悯的符咒确实是好用的,和去医院打一针是同样的效果。
但要是这么快就活蹦乱跳地蹦起来,曲悯就不会一直心疼他了。
江慢凡干脆柔弱不可自理地趴在曲悯腿上,哼哼唧唧个没完。
“怜山。”曲悯无情道,“想撒娇可以直说,你小时候也会跟我装病。”
“……咳。”
曲悯笑了,轻拍两下他的脸,坐了下来。他把江慢凡抱在怀里,两个人坐在诡异的雨边。
没有玩家注意他们,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萨满身上。
江慢凡半眯着双病眼,朝萨满那边看去。萨满还保持着原来的动作,在雨里沉默。
又过半分钟,他终于渐渐收起双腿,放下双手,恢复了动作。
村长立刻冲进雨里,步履蹒跚一瘸一拐地朝萨满跑去,焦急地问道:“怎么样!?”
萨满把手里的铃铛放到地上,随后朝着大壮的尸体双手合十,拜了一拜,终于转头说:“你要道歉。”
“道歉?”
萨满看向四面八方躲在屋檐底下的村民们,突然无比愤怒地吼道:“你们都要道歉!”
村民们都愣住了。
萨满攥紧拳头,朝着他们走了过去,语气愤恨:“所谓杀生不虐生,可你们这个村子是怎么做事的,还要我告诉你们吗?”
“你们杀羊宰鸡,杀牛杀鱼,每回都不砍断动物的脖子!”
“你们就让动物一直活着——这里是景区,你说是村子的特色,只有这样才能保持原汁原味,就让动物活生生看着自己被一刀一刀砍开后背,拿了内脏,剥了皮,断了胳膊腿儿!”
“你们生怕自己没遭报应,每家每户还得意洋洋地把杀了的牛头羊头挂在门口,甚至把皮都挂在墙上,说是民俗?我呸,真不知道到底谁才是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