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死的时候受的冲击太大了,还是魂飞魄散时圣子的哪根神经崩了,总之他进了地府之后突然就疯了。
问什么都笑,一直笑,疯了一样,弓着后背笑得上不来气,一会说下雨了一会说打雷了,时不时地还求人,说要回宫,说宫里还有个孩子在等他。
黑无常陷入回忆里,站在牢笼外头半天都没走。
“哎。”
曲悯叫了他一声,黑无常才回过神。他低头,看见曲悯掀起半个眼罩来,露出一只血红的、无神的眼睛。
“还留在我这儿干什么?”他说,“打算在这里吃晚饭吗。”
“……”
黑无常很无语,眉角都跳了两下。
曲悯吃吃地笑了。
这里很少来人,来个人他就要揶揄两句。谁在他这里吃瘪了,他就高兴。
“后悔了吗?”黑无常突然问。
“嗯?”
“救一个人,把自己的命换成这样,后悔了吗?”
曲悯不说话了。
黑无常看见他高高勾起的嘴角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扯了回去,最后脸上毫无笑意,只剩麻木。
“后悔。”他看着牢笼漆黑一片的顶说。
“再来一次,你还做吗。”
“做。”
“那你说你后悔个屁。”
曲悯又笑了:“被关疯了的时候当然后悔,但过几天,想一想他,又不后悔了。人就是这样,反反复复,没有结束。可你如果再把我放在那个位置上,我还会做和当年一样的事,然后再被关进来了,就再嚷嚷一次……后悔死了。”
黑无常五味杂陈:“你会想起他什么?”
“你管呢,滚。”
“……”
黑无常翻了个白眼,走了。
业狱牢的门打开,外头幽绿的鬼火光打进来一条缝,又合上了。
窗外车水马龙。
曲悯意识回笼。回到现实的一瞬间,他突然失去平衡,砰地摔倒在地上。
捂着嘴咳嗽几声,曲悯扒着窗台,费力地爬了起来。
窗外楼下,江慢凡的车停下了。在原地不动了片刻,一辆车很心虚地慢慢在他面前开了过去。
两辆车没有再相撞,江慢凡平安无事地把车也开走了。
曲悯松了口气,脱力地往后一仰,扑通摔在地板上。
他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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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玉书被江慢凡一个电话传唤到了警局里。
钟大教授耸着肩膀,满脸冷汗直流,攥着公文包,像个鹌鹑似的下车了。
离开了地狱,江慢凡已经恢复了体力。
他站在警局门口,靠在自己车边,展示着自己逆天无敌的身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