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悯躺在床上,也没声音。
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他还是没有要醒的意思。
江慢凡没开灯,屋里一片死寂,只有窗外楼下传来车水马龙的声音,时不时有车摁几下喇叭,还有行人嬉笑打闹的动静。
江慢凡发着呆。
他麻木地抬头,看着外头,忽然有种整个世界都和自己没关系的感觉。
“发什么呆?”
沙哑温柔的声音。
江慢凡回过神。
他回头,曲悯醒了,还躺在床上,微微抬起些头,半耷拉着眼皮看着他,一双血眸平静而疲惫,看起来没什么力气。
江慢凡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欲言又止好久,他终于艰涩地问:“灭门那时候,你爹割的?”
曲悯并不意外他问这个,眼皮都没抬一下,点了头。
江慢凡倏地就红了眼眶,他吸了一口颤抖的气。
空气里响起他的哭腔。
“别哭……”曲悯咳了声,“我不疼,你别哭。”
“你不疼个……”
江慢凡想骂他,但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了。
他吸着气哭,像是想憋回去,声音闷在喉咙里,支支吾吾的。曲悯听得更难受了,沈怜山这还不如痛快地嚎出来。
曲悯摸摸脖子。
脖子上的伤口已经好多了,眼看着就要愈合了。他是个鬼,鬼没有□□,是能自愈的,所以就算在桥上受伤,也能在一段时间后完全自愈。
只是会疼一段时间而已。
江慢凡闷闷地哭了好久。
曲悯心如刀绞,真受不了这个。
“怜山,”他说,“你别哭了,能不能答应我?你一哭我心里就难受,跟被刀捅一样。别哭了,你就当心疼我。”
“心疼你才哭。”
江慢凡带着哭腔骂他,“丧良心的玩意。”
“……”
曲悯咳嗽两声,没话说了。
“他怎么炼你的,他就这样炼你的?为什么还有割喉?”
“割喉是因为换命。”曲悯道,“换了你的活尸命,你被割喉,所以我也要割。但被炼成人仙也是事实,因此,两个都受了一遍。”
曲悯边说边抬手。宽大的袖子从手臂上落下去,还留有惨白皮肤的部分,留着骇人的焦痕,是重现了活尸见过太阳后当场被烧得魂飞魄散的痕迹。
曲悯看了很久这块疤,道:“人仙和活尸,都不是好东西。”
“都很疼,一样疼,所以都受一遍。”
江慢凡哭着骂:“活尸是我的事,又不是你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