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条烂命互相守着,谁都别再去见沈怜山。
江慢凡鼻头有点酸,他伸手抱住他的腰。
他把脸埋进曲悯的小腹上,没吭声,没动作,就这样只是抱着他。
曲悯抬手,揉揉他的头发。
“没事的,”他说,“我会想办法。”
中午吃过饭后,江慢凡有些困。他去卧室躺下,准备睡一会,还拉着曲悯一起。
江慢凡仰头躺在床上,呆呆看着天花板,沉默很久后嘟囔了句:“以后会怎么样呢。”
曲悯没说话,这会儿他坐在江慢凡的床边。
江慢偏偏脑袋,看着他:“反正我做好准备了,我什么都可以面对。”
曲悯点头,还是没说话。
“十八层都走一遍也可以。”江慢凡说,“我现在一闭眼,就看见你离宫那天。”
“那时候小,你说什么我都信,所以一心相信,以后肯定还能再见到你。多少年都等下来了,等啊等等啊等,一晃那么多年过去了,我都不是小孩了,你还是没来见我。”
“于是啊,我就天天追在宫里公公的屁股后头问,圣子出关了没,圣子出关了没。”
“问到后来,只要我一进宫,几个公公看见我就跑,说我一天要问十几遍,烦都烦死了。”
曲悯沉默半天,嘴角抽了两下,没说话。
江慢凡却笑了:“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是不是?”
“没关系的,笑吧,都这么多年了。”江慢凡又把脑袋扭回去,“结果之后出了那么多事,我再也不能见你了。”
“一辈子都没见过你几次。”
“原来人真的不知道,哪次见面就会是诀别了。”
“我不想过再也看不见你的日子,哥儿。”
“我要一直能看见你,想见就能见。”江慢凡说,“死也没关系。能一直见你的话,我不怕死。”
曲悯像钉子一样扎在床头坐着,好半天都没动。半晌,他回过身,把江慢凡拉到自己怀里,让他枕着自己的膝盖。
“哥儿会想办法的。”曲悯说。
江慢凡闭上眼。
他在曲悯怀里睡着了,和小时候在宫里一样。
曲悯轻轻抚着他的脸。青丝长发垂落,玉镯也贴到江慢凡脸上。曲悯用冰凉的指腹轻轻摸着他,安静了很久很久。
忽然,屋外传来一阵气息。
扑通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
曲悯敏锐地一皱眉。
他悄悄地放下江慢凡,把他放在枕头上,反手一挽,袖子里就飘出一道黄符。
他捏着符,自己一个人悄悄地摸了出去。
走到客厅,空无一人,餐桌上的纸巾掉在了地上。
曲悯的脸色有所缓和,但紧接着,就看见桌上的罗盘开了。
罗盘悠悠浮起,转动,血色的光指着窗外。
曲悯悄悄走去窗边,往外一看。
秋日风高,落叶满地。人来人往的公寓楼下,路边的一棵老柳树下,一个穿着一身黑的男人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