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的光里,启明脸色惨白如鬼,两只眼睛死死盯着他,眼球里冒出无数血丝。
曲悯离开了。
离开长秋院,整个宫城都漆黑无比。没有灯光,到处都没人。
他手里捏着一团鬼火,四处寻找打探。又打开一扇紧闭的门,是宗人府的小屋,屋里寒气阵阵,有张桌子摆着,上头积满灰尘。
曲悯走过去。风从身后吹来,桌上的一张纸被吹飞,吹到曲悯面前。
曲悯伸手接住。
纸是发黄的宣纸,上面写着:
【阴阳相依】
【生死同归】
曲悯一皱眉。
“哥儿!”
声音突兀从身后响亮地响起,曲悯迅速回身,门前却一片空空荡荡,没有半个人。
警惕地保持了片刻姿势,曲悯收起了绷紧的骨头。他迈出门槛,朝左右看去,谁都不在。
曲悯找了一夜的皇宫。
直到天边太阳破晓,他回到了长秋院。
老侯爷和郡主还留在院里的荷花池边,保持着和昨晚一样的站姿。曲悯走到小桥上,停了下来,看了他们一会。
忽然,郡主娘娘抬起脸,看着他说:“圣子,我沈家未来会如何?”
是和昨晚同样的问题。
于是曲悯依然回答:“沈家安泰。”
这也是昨晚的回答。
郡主娘娘点点头,没有说话,又把脑袋扭了回去。
圣子看向池水,池子里没倒映出老侯爷和郡主娘娘的身影。圣子又抬头,看见老侯爷腰上别着的那把剑,挂在他左腰边。
老侯爷是少见的左撇子,长剑一直是挂在右腰上的。
圣子问道:“大人,沈家那位小公子呢?”
“没带着进宫吗?”
老侯爷和郡主抬头看着他,脸上的笑意僵硬的像个瓷娃娃。
“他来不了。”他们夫妇一同说。
太阳光耀眼,照得一切情景都很模糊,曲悯都有些看不清他们的模样。
曲悯点点头,走下了桥。他走回偏殿里,启明还在屋里,掌着一个烛台。
烧了一晚上了,那个烛台却一点没见短,烧得很稳。
“公子。”启明看见他后叫了声。
曲悯跪在他面前,没说话,血眸盯着他的脸。
启明不明所以地眨着眼:“怎么了,公子?”
曲悯低下眼帘:“没事,也忘了你到底是什么模样了。”
启明笑了:“公子说什么呢,我日日都跟公子在一起,公子怎么能忘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