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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枉死地狱一（第6页）

“你没有害死我，不是你的错……”

“是你爹不好，是你爹不好……”

曲悯站在她身后，沉默了很久很久。半晌，他从手上取下一个玉镯，蹲下，戴到妇人的手上。

“戴着这个，转世去吧。”他说，“下次也投个好点的胎。”

“你今年该六岁了。”

“是我杀了你，抱歉。”

“娘。”

妇人怔怔地看着他，身影忽的如尘沙般消散了。

曲悯又站了起来，朝着前方继续走。

又不知走了多久，又一个人出现在面前。

曲悯停下脚步。

这次站在面前的人，是他自己。

他看见自己无比惨白的脸，和侧脸上凸起的黑色血管。没有眼珠的眼球，和麻木无神的五官。他后背佝偻，直不起身，嘴巴里发出粗重的喘息——是变成活尸的自己。

曲悯嘈杂的心忽然在这一刻平静了。

他朝着自己走了过去，手上还握着一柄弯刀。

活尸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曲悯一剑刺在他脖颈里，活尸因为受力而向后踉跄了两下，接着便化作一阵尘烟，在黑暗里散去，落在地上，变成了一捧土。

曲悯松下手，低下头。他看着地上那捧魂土，忽然发觉，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挣扎过，万年前被割了双眼的最后那阵惨叫，是他两万多年里的最后一次挣扎。

那之后再也没有情绪了，也再没有挣扎过。

他再次向前走。

一道漆黑的、高大的鬼门，出现在面前。曲悯走到门底下，仰头往上瞧。鬼门高耸入云不见尽头，门上漂浮着数不尽的鬼面和人脸，门把手是两个狰狞凶猛的恶鬼修罗。

曲悯伸手，推门。

笨重的门被缓缓推开，数不尽的灰尘从门缝里轰轰隆隆地落下去。

曲悯走出门去。

门后是一大片刺眼的白光，依稀听见一阵空灵遥远的歌声。光越来越刺眼，曲悯不得不抬手挡住。他继续向前，走了片刻，光渐渐消散。

他放下手。

脚踩在沉闷的地面上，没有声音。空气里飘荡着汽油味，曲悯放下手，放眼望去，面前竟然是奈何桥。

桥头前，有三个人站在那里。

其中一人朝着他就狂奔了过来，一脑袋撞进他怀里。曲悯被撞得往后踉跄两步，他低头，撞他的人也抬起头，露出眼睫纤长、眼珠发亮的漂亮眼睛。

是沈怜山。

是江慢凡。

江慢凡掉眼泪了，脸上却在笑。

“哥儿，”他说，“你出来啦。”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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