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仍旧没有说话,可眼底那层淡淡的不屑明明白白地落进了刘家老爷的眼睛里。
他面上的和煦终于裂了一道缝,眉心跳了两下,正要发作。
身旁的妻子已经一把攥住了他的袖子,眼泪哗地就下来了,声音又急又碎。
“老爷!你还在等什么?咱们儿子还躺在那儿呢——”
刘家老爷被她拽得袖子都皱了一角,到底没把那口气发出来,转头看了沈穗穗一眼。
“你开个价。要什么,你才肯出这个面?”
沈穗穗的神色微微缓了缓,这才像谈事情的态度。
“我并非不愿意帮忙,只是当时拿到这药的时候,给人送药的人千叮咛万嘱咐过——这药最要紧的是保存得当。”
“必须放在干燥的地方,平时尽量不要贴身存放,沾了人气、受了潮气。”
“救命的神药也会变成催命的毒药。”
沈穗穗的声音不带波动的,可落在林家老太和林家大儿子耳朵里,两个人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
他们当时为了表功,可是亲口对刘家的人说的——“这药我一直贴身放着,生怕磕了碰了,连睡觉都搁在枕头底下。”
事后还特地叮嘱了照顾小少爷的丫鬟。
“这东西金贵,你们可得仔细收着,我都是随身带着的,你们也贴身放着才稳妥。”
那些话说出去的时候是邀功的筹码,如今回旋镖一样扎回来,每一句都变成了催命符。
贴身放着,沾了人气,受了潮气。
可不就是他们自己交代出来的么?
沈穗穗看着他们那副瞬间失了血色的脸,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方才那番话本就是临时编出来的。
退烧药保存不当会失效不假,但现代药物肯定没有那么脆弱。
但看林家母子这副反应,显然他们恰好就做到了“贴身存放”这件事。
刘家老爷的面色阴沉得可以滴出水来。
他一挥手,两个护院便上前架住了林家老太和林家大儿子的胳膊。
林家老太还想喊冤,嘴还没来得及张开,已经被堵住了嘴拖了出去。
林家大儿子被拽着胳膊往外走的时候,沈穗穗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他裤腿下方有一片湿渍,在光线下泛着深色的水光。
只是一眼,沈穗穗瞬间就转移了视线。
脏东西还是不要看来的好。
不过刘家经此一遭,怕是再也不会去找林三妹的麻烦了。
等厅堂里重新安静下来,刘家老爷才慢慢转回头,看向沈穗穗,脸上挂着一层皮笑肉不笑的弧度。
“那依姑娘的意思——是当真没有办法了,还是姑娘不愿给办法?”
沈穗穗对上他那双眼睛,老东西还真是厚脸皮。
杀鸡儆猴这举动对她可没有半分用处。
“您府上既然能请来太医院的太医,想必太医也跟您提过——这东西若真是太医院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