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后悔当时没有听家里长辈的吩咐。
她不应该嫁给薛怀远。
她应该好好待在家里,哪怕青灯古佛一辈子。
看在她早逝的父亲的面子上,起码他们都能给她一份体面。
容婉眼前一阵阵发黑,整个人瘫在地上,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被踹散了。
她以为自己要撑不住了。
可就在这时候,面前那个还在骂骂咧咧的薛怀远忽然晃了一下,整个人朝旁边歪了过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容婉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撑着手臂抬起头来,看见薛怀远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她目光往旁边一偏,地上滚着一颗小石子,不大,比拇指盖大不了多少。
她盯着那颗石子看了两息,又抬头往窗外看了一眼,什么也没看见。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那股腥甜又涌上来,彻底昏死了过去。
客栈里,谢聿澈推门进来,直接抄起桌上的茶壶,对着壶嘴就灌了起来。
沈穗穗正在收拾行李,把买来的东西一样一样往箱子里码。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脸色不对,问了一句:“出什么事了?”
谢聿澈把茶壶放下来,等那口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没那么干涩了,才开口问了一句:“你以后要嫁人么?”
沈穗穗收拾行李的手停了一下。
上辈子被催婚,自己都没怎么好好体验过。
怎么到了古代,年龄少了一大截,反倒是催起婚来了。
而且催自己婚的,还是一个年纪比自己还小的小不点。
这待遇还真是有点神奇。
她把手里的东西搁下来,说了一句:“我可能不想嫁人吧。”
谢聿澈皱了皱眉:“为什么不嫁?不都说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么?”
沈穗穗说:“那是因为两个人在一起,可以更好地抵御风险。”
“比如家里出了事,多一个人搭把手。”
“比如老了之后,有人照应。”
她顿了一下,“可你看我现在,一个人也能养活自己。”
“家里又有大伯父在。”
“至于以后顶立门户的,还有我堂弟。”
“他刚在童生试里头考得不错,以后也能指望着他。”
“就算以后我堂弟不养我,我也有钱,能找到人来照顾自己。”
谢聿澈听完,心里那点难受少了不少。
沈穗穗看着他脸上那层表情,他问的怕是根本不是这件事。
方才他突然离开,那个方向就是追着容婉去的。
她把手里的东西搁下来,问了一句:“是不是看到了?容婉嫁人之后的日子,过得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