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前的唯一活口,彻底保住了!
陈大龙缓缓吐出一口浑浊的热气。
他伸出两根手指,将周铁胸口松动的金针轻轻拔了出来,收回牛皮针包。
强烈的脱力感席卷四肢百骸,他双肩微微晃动了一下,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没有站稳。
一双柔软却冰凉的手掌,在最恰当的时刻从侧方探了出来,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胳膊。
杨蓉蓉站在他身侧,任由陈大龙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靠在自己肩头。
她没有说话,只是从冲锋衣口袋里掏出一块干燥的手帕,踮起脚尖,动作轻柔地擦拭着陈大龙额头与颈侧那层厚厚的冷汗。
她的眼圈通红,眼底泛着水汽,但嘴角却挑起了一抹踏实到了极点的弧度。
两人目光交汇。
没有海誓山盟,没有劫后余生的哭嚎。
在这间充斥着血腥恶臭的抢救室里,这份在泥水里相互扶持着走出来的默契与信任,比世上任何灵药都要厚重百倍。
“大龙,做到了。”杨蓉蓉轻声细语。
“嗯,做到了。”
陈大龙扯开嘴角笑了一下,声音沙哑发干。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转过身,正准备吩咐张扬安排最严密的警卫接管病房、让老人好好睡上一觉休养元气。
然而。
就在陈大龙的手掌刚刚离开急救台边缘的这一个刹那。
“唰!”
病床上。
那个刚刚脱离了假死状态、理应陷入深度昏迷至少数天的干瘦老人。
双眼皮猛烈地颤抖了两下。
毫无征兆地。
骤然睁开!
那是一双布满了浑浊血丝、在无尽黑暗中被囚禁了整整二十二年的眼睛。
老人的胸膛剧烈起伏着,视线甚至没有在头顶刺目的无影灯上停留半秒。
他似乎受到极大震动,双手突然抓住床单,在病床上剧烈挣扎。
那双睁大的眼睛直直看向陈大龙冷峻刚毅的脸。
老人干瘪的嘴唇疯狂地哆嗦起来。
喉咙深处发出粗重的喘息。
他盯着陈大龙的面容。
老人浑身颤抖,喉结上下滚动,两行浑浊的热泪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