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第二具尸体骨骼更脆,骨质疏松明显,符合其年龄特征。”
李建军掐灭烟头开口说出了自己的分析:“各位,我认为凶手是男性。”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他。
“分尸需要力气,尤其是砍断骨骼。”李建军语速很快,“从创面看,凶手用了很大的蛮力,很多地方是硬砍断的,而不是沿着关节缝隙下刀。这符合男性特征。”
“同时也说明凶手对人体结构不太了解,没什么分尸的经验。”
他顿了顿,继续说:“连续杀害两名女性,我怀疑有性犯罪的可能。第一具尸体年轻,符合典型性犯罪目标;第二具虽然年纪大,但性犯罪者的心理不能以常理推断。”
任帅钦皱了皱眉,没立刻反驳。
但坐在他对面的一位市局老刑侦开口了。这人叫刘文强,他不在李建军手底下干活,自然不会给李建军多少面子。
“建军,你这个推断有点武断。”刘文强声音慢悠悠的。
“性犯罪者选择目标,是有内在逻辑的。他们追求的是控制、征服、性满足。一个五十多岁、骨骼变形的女性,很难成为这种欲望的投射对象。”
李建军脸色不太好看:“性犯罪的有几个是正常人?他们的心理扭曲,不能用常人的逻辑去套。”
“但再扭曲,也有行为模式。”刘文强很坚持,“我办过这么多案子,没见过专门挑五十多岁大妈下手的性犯罪者。除非有特殊仇恨——比如针对特定职业、特定身份的人。”
任帅钦这时插话了:“我们现在也不能排除团伙作案的可能。”
他看向吴军:“如果是单人作案,分尸、抛尸,工作量太大,风险也高,所以我建议不要排除团伙作案的可能。”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江源低头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
他看出了一点门道,案情分析会上的争论,本质上是侦查方向的争夺。
李建军想往性犯罪、单人作案上引,因为这样排查范围相对集中;刘文强更倾向于仇恨犯罪或特殊动机;任帅钦则考虑得更复杂,想到了团伙的可能性。
每种方向都有道理,但也都有漏洞。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谁都说服不了谁。
吴军一直沉默地听着,等议论声稍歇,他才开口:“现在争论凶手是男是女、是一个人还是一伙,为时过早。”
他目光扫过全场:“当务之急是两件事:一,继续搜寻尸块,尤其是头部和躯干,确定死者身份;二,排查全县失踪人口,重点符合两名死者特征的女性。
话音刚落,会议室门被推开了。
一名年轻民警气喘吁吁地冲进来,脸色发白。他跑到吴军身边,弯腰耳语了几句。
吴军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他摆摆手,示意民警退下,然后看向满屋子的人,缓缓开口:
“刚刚接到汇报。”
“在水库上游河道,河堤的石缝里……”
“警犬又闻出了一袋尸块。”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第三袋。
江源合上笔记本,抬起头。
他能看见李建军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能看见任帅钦瞬间握紧的拳头。。。
两天,三袋尸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