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虽然被谢知远暂时稳住,但是不可能就此作罢,这不就来了。
“请母亲和嬷嬷进来。”她放下书卷,整理了一下衣裙,脸上已然换上了温顺得体的笑容。
帘子掀开,王氏率先走了进来,脸上挂着看似慈和却未达眼底的笑容。
她身后跟着一位穿着深褐色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严肃刻板的老嬷嬷。
“女儿给母亲请安。”谢昭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姿态柔弱温顺。
“起来吧。”王氏掩住眼下的恨意,“昭儿啊,这位是宫里的容嬷嬷,规矩礼仪是顶好的,宁王殿下特意请了嬷嬷来教导你,你可要用心学,莫要辜负了殿下的一片苦心。”
“是,女儿一定用心跟嬷嬷学习。”谢昭低眉顺眼地应道。
容嬷嬷这才开口,声音平板无波,带着一股久居宫闱的威严:“老身奉宁王殿下之命,前来教导二姑娘规矩,既然夫人和二姑娘都在,有些话,老身便先说在前头。”
她顿了顿,目光如炬地看向谢昭:“宫中规矩大,一言一行皆有法度,老身教导期间,望二姑娘能摒除杂念,专心致志,从明日起,每日卯时起身,亥时就寝,其间学习坐立行走、言谈举止、宫廷礼仪、乃至琴棋书画,皆需严格按老身的要求来,不得有误。”
谢昭心中暗叫不好,听这意思,从明天开始她几乎要被圈禁起来学习了,行动必然大受限制。
“嬷嬷教诲,女儿谨记。”她面上依旧恭顺。
王氏在一旁笑着出声:“嬷嬷严厉些是为她好,昭儿,你今日便先陪着嬷嬷熟悉熟悉环境,也让嬷嬷看看你如今的底子如何。”
容嬷嬷微微颔首:“那便请二姑娘随意走几步,说几句话让老身瞧瞧。”
谢昭依言在房中走了几步,又按照容嬷嬷的要求,说了几句请安问好的话。
她刻意收敛了气度,走得略显拘谨,声音也放得轻柔怯懦,完全是一副未见过世面、小心翼翼的模样。
容嬷嬷深深看了谢昭一眼,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剥开她温顺的伪装。
之前在锦绣阁私下教导时,她已见识过这位谢二姑娘学规矩的迅速与一点就通的伶俐,甚至偶尔能从她眼中看到一丝不符合庶女身份的沉稳与锐气。
“二姑娘。”容嬷嬷的声音更冷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老身面前,就不必再做这等姿态了。”
“宁王殿下既看重你,你便该拿出相应的气度来,这般刻意藏拙,扭扭捏捏,非但上不得台面,更是对殿下眼光的不信任,也是对老身的不坦诚。”
王氏闻言,心中冷笑,她乐得见容嬷嬷给谢昭没脸。
谢昭抬起眼,目光中的怯懦瞬间褪去,脊背也不自觉地挺直了些许,周身气度为之一变:“嬷嬷慧眼,是昭儿想岔了。”
“只是骤然听闻要学这许多规矩,心中惶恐,唯恐行差踏错,辜负殿下与嬷嬷期望,故而有些束手束脚。既得嬷嬷点拨,昭儿明白了。”
容嬷嬷看着她瞬间改变的气场和那双沉静明亮的眼睛,心中微微颔首。
这才像点样子,才配得上宁王殿下的“看重”。
虽然依旧觉得此女心思深沉,不似表面简单,但至少此刻的表现,还算可堪雕琢。
“知道便好。”
容嬷嬷脸色稍霁,不再纠缠此事,转而开始例行公事般地打量房间,指点摆设,询问课业,但语气和态度明显比之前缓和了许多。
谢昭一一谨慎应对,心中却警铃大作。
有她在身边“悉心教导”,自己日后恐怕难有自由行动的空间。
今晚的鬼市之行,必须成功。
这可能是她近期唯一能自主行动的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