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办法?
能想什么办法?
镇北侯府势大,婚事是圣上默许,谢家亲自应下,如今木已成舟,谢灵是名正言顺的镇北侯夫人。
除非侯爷身故,或者……谢灵“病逝”,否则绝无可能脱离那个牢笼。
谢知远送完客回来,看到抱头痛哭的母女二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何尝不心疼女儿?
可事已至此,为了谢家,谢灵必须待在镇北侯府。
“够了!”他沉声喝道,“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谢灵被父亲一吼,哭声噎在喉咙里,只剩下无声的抽噎,满眼都是绝望。
王氏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丈夫:“老爷,难道就真的没有一点办法了吗?灵儿她还这么年轻……”
“办法?”
谢知远冷哼一声,目光锐利地扫过女儿,“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现在是我谢家的倚仗,是镇北侯府的主母!收起那些不该有的心思,谨言慎行,做好你的侯夫人,才是正理!否则,不止是你,整个谢家都要给你陪葬!”
最后那句话如同冰锥,狠狠刺入谢灵的心口。
她瘫软在地,面如死灰,谢家,也并非她的避风港。
她的人生,从被抬进镇北侯府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彻底毁了。
而这一切的源头……谢灵猛地抬起头,充满恨意的目光穿过门廊,死死钉在了远处刚刚走来的、那道纤细的身影上。
谢昭!
都是因为她!
如果她乖乖回来嫁了,自己何至于此!
谢昭刚踏入前院的廊下,便感觉到两道不善的目光死死钉在自己身上。
一道来自状若疯魔的谢灵,另一道,则来自眼眶通红、满脸怨毒的王氏。
谢昭心中明镜似的,面上却丝毫不显,反而在接触到那目光时,像是被吓到了一般,纤弱的身子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脚步也变得迟疑,带着几分怯怯的畏惧走上前。
她先对着上首的谢知远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父亲。”
然后转向王氏,姿态放得更低,声音细弱蚊蝇:“母亲……”
不等她向谢灵打招呼,谢灵已经猛地扑过来,若不是王氏拉着,几乎要抓到谢昭脸上。
“是你!都是因为你!谢昭,你这个丧门星!你把我害得好苦!”谢灵尖声哭骂。
王氏紧紧抱着女儿,同样用怨恨的目光剜着谢昭,语气冰冷刺骨:“昭儿,你姐姐如今这般模样,你心里就没有半点愧疚吗?若不是你当初执意考女学,这桩婚事怎会落到你姐姐头上?她何至于受今日之苦!”
她直接将矛头对准了谢昭,仿佛谢婉的掉包不存在,所有的错都是谢昭造成的。
谢昭被两人这般指责,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她难以置信地后退半步,眼圈倏地就红了,泪水盈满眼眶,却倔强地没有落下,只是用那双水洗过的眸子,哀戚地看着王氏和谢灵。
“母亲……姐姐……”她声音颤抖,带着浓重的鼻音,“母亲为何也这般说?女儿……女儿当初收到家书,得知家中为女儿定下婚事,心中虽惶恐,却也不敢违逆父母之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