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队长却不为所动,依旧紧盯着她:“少废话!今夜所有形迹可疑之人都要严查!把帷帽摘了!”
说着,竟伸手就要来掀谢昭的帷帽!
就在那粗糙的手指即将触碰到轻纱的刹那,一道清冷而威严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住手。”
士兵队长的动作猛地一顿。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柳清溪去而复返,正站在不远处。他面色沉静,目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缓步走了过来。
“柳……柳大人?”那队长显然是认得柳清溪的,气势顿时矮了半截,连忙收回手,躬身行礼。
柳清溪的目光淡淡扫过谢昭和小桃,最后落在那队长身上,语气平和却带着压力:“这两位是在下的家眷,方才与在下走散了,她们受惊匪浅,正要由在下护送回府,怎么,李队长连柳某的家眷也要盘查吗?”
那李队长额头顿时冒出汗来,连声道:“不敢不敢!原来是柳大人的家眷,是卑职眼拙,惊扰了小姐,还请柳大人恕罪!”
他连忙挥手让手下散开,“快,给柳大人和小姐让路!”
柳清溪不再多言,对谢昭微微颔首,示意她跟上。
谢昭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低声道:“多谢。”
然后拉着几乎软脚的小桃,快步跟上了柳清溪。
柳清溪一路沉默地将她们护送到离谢府极近的一个僻静角落,才停下脚步。
“我只能送到这里了。”他看着她,低声道,“今夜不太平,回去后……万事小心。”
他的眼神复杂,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句叮嘱。
“我明白。”谢昭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宁王殿下他……”
“伤势不明,但性命应是无碍。”柳清溪简短地回答,目光深沉地看着她,“此事蹊跷,你……切勿卷入其中。”
谢昭心中一凛,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看着谢昭主仆二人安全地消失在谢府侧门后,柳清溪才缓缓转身,望向依旧喧嚣混乱的朱雀大街方向,眉头紧紧锁起。
宁王遇刺……在这个节骨眼上。
……
谢昭刚踏入院中,惊魂未定,一道黑影便挟着浓重的血腥气,如同断翅的鹰隼般从墙头重重跌落在地。
“唔……”一声压抑的闷哼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谢昭心头巨震,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定睛看去,是夜离!
他依旧穿着那身夜行衣,但此刻左肩处一片深色濡湿,血腥味正是从那里弥漫开来。
银质面具下的唇色苍白,呼吸急促而紊乱,显然是强撑着最后一口气逃到了这里。
“你……”谢昭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真的是他动的手?
不等她理清思绪,夜离猛地抬头,面具后的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住她,声音因伤痛而沙哑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厉:“帮我。”
他重复了一遍,像是要斩断她所有的怀疑。
他咬着牙,每说一个字似乎都牵动着伤口,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追兵……很快会到……”
话音未落,院墙外已隐约传来杂沓的脚步声和兵刃甲胄碰撞的声响,伴随着凶狠的呼喝:“搜!挨家挨户地搜!刺客受了伤,跑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