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中州各地布下暗阵,一点一点地从戮仙祠中抽取忘川潭的力量。
这个过程持续了三万年。
三万年里,他积累了海量的罪业,业火涅槃道的根基越来越厚,只差最后一步就能完成涅槃。
而戮仙祠中的忘川潭也被他抽走了一半,余下的东西,根本构不成往日忘川那般能洗尽前尘的浩荡气象。
威势不在,只余半潭枯水,波澜不起。
但朱判依然没有找到第二只能携带有涅槃之力的瑞兽。
直到现在。
青州西境,那股毒阵的波动中,元凤精血的气息如同黑暗中的一盏灯,照亮了他三万年的等待。
如此纯粹的涅槃之力,就仿佛还未被污染的元凤精血一般!
如果能得到它。
如果能把它融入自己的神魂之中。
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但朱判很快压下了激动,重新坐回石台上。
朱判坐在石台上,指甲掐进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对涅槃气息的感应不会错,他吸过被污染的元凤骨血,自然对凤族之物的感应比任何人都敏锐。
看来青州西境,在此动荡之时,也一样有异宝出世。
如果能拿到手,他体内的神陨之毒就能被彻底稀释,甚至逼出。
三万年了。
他困在归墟巅峰多久了?
久到他都快记不清自己这具躯壳原本长什么样。
业火涅槃道每涅槃一次,躯壳就会重塑一回,越是往后,重塑的代价越大,需要的罪业越多,躯壳反而越来越不耐用。
这具红衣躯壳是他两百年前刚换的,现在胸口已经隐隐作痛了。
但朱判现在不能走。
朱判深吸一口气,重新坐正,把翻涌的念头压回去。
殿外传来脚步声,不急不缓,节奏很稳。
朱判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朱判大人。”
一个穿着鸦青色官袍的中年男人站在殿门口,面容方正,颌下一缕短须,腰间悬着一枚暗金色的令牌,正面刻着“巡天”二字,背面刻着“执令”二字。
监天司巡天域执令使,卫重渊。
“卫执令。”
朱判坐在石台上没动,语气平平的。
卫重渊跨过门槛,在殿中站定,目光在朱判身上扫了一圈。
朱判一直不太喜欢这个人。
卫重渊看人的时候总像是在看一本账册,一页一页地翻,一栏一栏地核,核对完了还要在心里给你打个折。
“大人让我来问你,四方使遴选的事,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还在准备。”
“还在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