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月6日,晚上六点五十三分。
前门的锁芯发出“咔嗒”一声。
顾清寒正靠在沙发上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的动作停了一下。
门开了。
一阵冬夜的冷风涌进来,夹带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气味。
林建国站在玄关,一身深灰色的羊绒大衣,围着一条深蓝色的格纹围巾,方正的脸庞被外面的冷风吹得有些发红,浓眉下那双深邃的眼睛扫了一圈客厅,在看到沙发上的顾清寒时,眉毛明显挑了一下。
“清寒来了?”
声音沉稳,带着一个中年男人特有的厚重感。
“建国哥。”顾清寒放下手机,微微欠了欠身。“昨天过来的,姐说让我住两天。”
“好事啊,好事。”林建国换了拖鞋,解围巾的时候朝厨房方向看了一眼。“雪晴,怎么不跟我说清寒来了?我好准备点好酒。”
厨房里传来顾雪晴的声音,带着油烟机嗡嗡声中的笑意:“你不是说今天夜班吗?怎么回来了?”
“老周帮我换了,他明天想休息,我今天替他。”林建国把大衣挂在玄关的衣架上,走进客厅,在顾清寒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
“清寒,最近工作忙不忙?”
“还行,年前有个项目。”
“你们那个行业啊,年底最累。”林建国靠在沙发背上,双腿交叠,姿态放松。
“我上次看新闻说你们公司又收购了一个什么……叫什么来着?”
“瑞恒科技。”
“对对对,瑞恒,你负责的?”
“嗯,并购整合这一块归我管。”
“厉害啊。”林建国点了点头,目光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赞赏。“你姐老说你是顾家最能干的,我看确实。”
顾清寒礼貌地笑了笑。
这个姐夫,从认识到现在快十年了,一直是这个样子。
说话不多,但每句都得体。
不过分热情,也不冷淡。
像一个训练有素的外交官,永远保持着恰当的社交距离和温度。
但此刻,坐在对面看着这张方正沉稳的脸,顾清寒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讽刺。
是的,讽刺。
这个男人,每天早出晚归,在医院里救死扶伤,回到家里是沉默寡言的好丈夫、好父亲。
但他不知道。
不知道自己的妻子在他“值夜班”的那些晚上,被自己的亲生儿子按在床上操到浑身发抖。
不知道自己的妻子在被儿子从身后贯穿的时候,嘴里喊的不是“建国”,而是“小墨”。
不知道自己的小姨子,在昨天凌晨一点多的时候,透过两厘米的门缝,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坐在这里,翘着腿,聊着工作,脸上带着中年男人惯有的淡然微笑,像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可怜人。
顾清寒看着林建国的眼睛,那双浓眉下的深邃眼眸,此刻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如果告诉他呢?
如果现在就开口,说“建国哥,你知道你儿子在干什么吗”?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闪了一下,然后被迅速掐灭。
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