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九个字更短。
但重量更大。
从一开始。
不是“从最近”。
不是“从某一天”。
不是“从某一次”。
是“从一开始”。
这三个字意味着:第一次,九月二十八日,醉酒,那个夜晚,那张床,那条被脱下来的蕾丝内裤,那根第一次插入母亲体内的肉棒,那些射在母亲子宫里的精液。
从那个时候就知道了。
甚至可能更早。
“从一开始”这三个字的外延可以被无限拉伸,它可以指“从第一次发生的时候”,也可以指“从你开始对你妈有那种想法的时候”,甚至可以指“从我开始计划让这一切发生的时候”。
但林建国没有解释。
说完这三个字之后,就停了。
像是一个棋手落下了一枚至关重要的棋子之后,把手从棋子上移开,靠回椅背,等待对手的回应。
客厅里再次陷入沉默。
厨房的炒菜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锅盖被盖上的沉闷声响和火力被调小之后灶台发出的低沉“嘶嘶”声,顾雪晴大概在焖菜,不需要持续翻炒了。
抽油烟机的嗡鸣也降低了一个档位,从中速变成了低速,声音变得更加沉闷和持续,像是这栋别墅本身在发出一种低频的、不安的呼吸声。
林墨的目光落在父亲的脸上。
那张方正的、浓眉深目的、年轻时一表人才但如今眼角多了几道深纹的脸。
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在这个距离、这个光线条件下,终于可以被更清晰地辨认了。
不是愤怒。
不是痛苦。
不是指责。
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多层叠加的、像是把好几种完全不相容的颜料倒在同一个调色盘里搅拌之后形成的混沌色彩。
有疲惫。
有释然。
有某种近似于期待的东西。
还有一种更深层的、藏在所有表层情绪下面的、像是地壳深处的岩浆一样缓慢流动的东西。
那种东西没有名字。
或者说,有名字,但那个名字太过扭曲,太过病态,太过不可言说,以至于即便是在这个所有禁忌都已经被打破的家庭里,它依然需要被藏在最深处,等待着被一层一层地剥开。
“从一开始”这三个字还悬在空气中,像是三颗被抛出去但还没有落地的石子,等待着重力把它们拉向地面,等待着撞击地面时发出的那一声响。
林墨没有说话。
林建国没有说话。
厨房里,顾雪晴在洗手,水龙头的水流声清脆而均匀,像是这栋房子里唯一还保持着正常运转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