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云迟愣在了椅子上。
她是习武之人,五岁握剑,多年来日夜苦修,最懂的就是“练剑”二字。
手掌上的厚茧是千百次挥剑磨出来的,出剑的本能是万遍重复养出来的。
身子受不住痛,便去挨打;双臂扛不住重,便去挥铁剑。
身子生出抗性,熟能生巧这是天下所有武功的道理。
以往她把肉欲当作毒物,避之不及,所以一碰就溃。可若是把这具身子的敏感,也当作一道需要反复磨的剑招呢?
她坐在椅子上,白纱后的眼神闪了闪。
过了半晌,她缓缓吐出胸中的浊气,两只手松开剑鞘,贴在膝上,低声问:
“那……要如何练?”
梵海孽见她松了口,站起身来,理了理长衫下摆,绕出茶案,走到她身前两步远处停下。
他没有冒然凑近,先整了整衣冠,对坐在椅上的叶云迟抱拳一礼:
“在下先替叶庄主看看,身子敏在何处。冒犯了。”
叶云迟僵坐在椅子上,挺直了脊梁。
梵海孽向前迈出半步,伸出右手两根手指,顺着她垂在身侧的袖口,轻轻贴在了她露在袖外的一截手腕上,正按在脉搏处。
“嗡”
叶云迟的手腕肌肉瞬间绷紧,下意识要抽回手,又死死忍住了。
梵海孽的指尖在她冰凉的皮肤上停了不到两息,没揉没捏,触过便收。
第一处,手腕,触即收。
紧接着,他的指尖抬高,避开她的正面,挑起白纱的一角,将两根手指贴到了她右侧耳后那片皮肤上。
指尖刚挨上去,叶云迟的双肩猛地一缩。
“吸……”
一道极轻的抽气声从白纱下溢出来。她死死咬住嘴唇,隔着薄纱能看见她颈侧的筋络绷了起来,十指在膝上抓出了褶皱。
梵海孽没停,指腹又向下挪,按在她左侧颈侧、靠近锁骨的皮肤上。
这一下,她整个人跟着一颤。喉头上下滚动,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想偏头躲开,又被理智钉住了脖颈。鬓角渗出汗来,浸湿了白纱内侧。
梵海孽收回手指,退后半步,双手负在身后。三处触碰一触即离,前后不过三五息。
“叶庄主确实敏感。”
叶云迟瘫在椅背上,呼吸又重又乱,白纱跟着一伏一起。
仅仅是被碰了碰手腕、耳后、颈侧,她就守得这么艰难。
今夜到了百花林,考官绝不会有这么温和那人是用手掌贴着皮肉揉,是凑到她身子最私密的地方去……
要是只有眼下这点手段,今夜她拿什么去挡?
时间只剩今天白天这几个时辰了。今夜再败,就只剩最后一次机会,娘的遗物就再也拿不回来。
焦虑一下子冲垮了她心头那点矜持。
她抓紧膝上的长剑,猛地抬头,隔着白纱,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梵堂主……云迟……晚上还要赴考……可否……再大胆一些……”
说完这句,她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整个人软在椅背上。
梵海孽站在原地,面色未变。他看着这位主动开口的正道女庄主,语气平稳,把主动权原样交还回去:
“依叶庄主之见。”
说着,他重新迈步,走到叶云迟身前,直接贴近到她的膝前。两人之间只剩半尺,能听见彼此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