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咱们比一场。”
徐千雁把书揣进怀里,走到书房的沙盘前。
那沙盘是她爹的宝贝,半间屋子大,上面塑着边关的地形,山脉河流城池关隘,一应俱全。
徐镇平日里一个人对着这沙盘能推演大半日,连饭都忘了吃。
徐千雁说:“咱们在沙盘上打一仗,你守,我攻。”
徐镇看了她一眼,慢悠悠地站起来,走到沙盘另一头,说:“你跟我打?你才入营几个月。”
徐千雁说:“打不打得过,打了才知道。”
徐镇把袖子挽起来,说:“行,陪你玩玩。”
父女俩在沙盘两边站定。
徐镇用的是蓝旗,布在雁门关一线,依山傍水,阵型稳重。
他布完了,退后一步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他这套布防是他守了半辈子边关的看家本事——正面据城死守,两翼藏精兵于山谷,粮草屯于后方,进可攻退可守。
他抬眼看了看女儿,徐千雁正盯着沙盘,手按在红旗下,还没动。
他问:“怎么,不敢下了?”
徐千雁没接话,她把红旗一面一面地插下去。
头一面插在正面,佯攻雁门,第二面插在左翼山谷口,封住蓝军藏在谷里的精兵,第三面插在右翼山脊背后,绕到蓝军粮草屯集处的侧后方,第四面旗捏在手里,没有插,只搁在沙盘边上。
徐镇看着那几面旗,眉头先皱了一下,随即松开了。
他想:左翼封口还算有点意思,可右翼绕山脊背后?
那条路他走过,陡得很,大军根本过不去!
他把右翼那面红旗拔起来,搁回给女儿,说:“这条路不通。”
徐千雁把旗重新插回去,说:“通不通,先试试才能知道。”
徐镇没再争,心里想着女儿到底年纪还小,经验实在不够,等会输了也好好好的教她。
开始走棋。
头几步,徐镇走得很随意。
他调动蓝军主力往正面压,想用兵力优势逼女儿把左翼的兵调回来。
这是他一贯的打法,以势压人,简单有效。
可徐千雁没有调左翼。
她把正面的红旗往后撤了半里,让蓝军以为她要退,暗地里却把右翼那支奇兵往前推了一截。
徐镇看着沙盘上那支红军的移动路线,眉头又皱了一下。
那条路他熟,确实陡,可红军走得极慢,每一步都踩在山脊的背风面,避开了蓝军哨探的视线。
他抬起头看了女儿一眼,徐千雁正盯着沙盘,嘴唇抿着,手指在旗杆上轻轻敲。
又走了十几步。
徐镇忽然觉出不对了。
他的正面主力压得太靠前,左翼的精兵被女儿封住了出谷口,右翼的粮草屯集处侧后方,那支本该过不来的红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摸到了跟前。
他下意识想把右翼的守军调过去堵,可调令还没下,徐千雁已经把手里那面一直没插的红旗插了下去。
那面旗插在蓝军粮草屯集处的正后方,切断了蓝军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