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还在轻轻抽泣,抬起一点眼皮看他,脸上写满了将信将疑。
“真的?你打算怎么改?”
弟弟的鼻尖哭得红通通,眼皮因为有些肿变成明显的大外双。
谢竣廷怜爱地亲他,贴得更紧:“霜霜可以说,哥哥尽力做到。”
“你上次也这样说。”
言霜咬了咬唇,开始翻旧账:“后来我说要去留洋,你也没同意。”
那时候谢竣廷还冠冕堂皇地说是因为伯娘不舍他离家太远,还说家里人丁少冷清,又说留洋这样那样不好。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谢竣廷听见“留洋”这两个字就头疼,眉心压抑不住地狂跳。
“你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做兄长的怎么可能同意?法兰西隔着几万里海路,你一个人在外头,我连你吃没吃饱都不知道。”
他这弟弟娇气得很,吹个风、淋场雨都能病上两天,真丢去一个言语不通的异乡,他怎么放得下心。
言霜听了两句蹙起眉,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哥哥……”
“小乖喜欢念书,回去就念书。”谢竣廷打断他,语气缓和,“我在新加坡也有房产,方便你在莱佛士学院上学。我往返两地不会太远,至少隔上一两天就能见面。你和你同学正常合理的社交,我也不会限制。”
谢竣廷想起他上次策划离开,眼神倏然幽冷。要不是那件事,言霜本就该去上学,他们依然感情和睦,他也不会这么快就用强娶的手段将他留在身边。
不过,他也不后悔。
弟弟就得牢牢攥在手心,他才安心。
言霜没想到他会松口到这一步,抿了抿唇,试探着往下说:“那我可以自由出门,随时去找我的朋友吗?”
说到这个,他心里不免一阵难过。
来这个时代后他朋友不多,谢世青算一个,却已经被兄长送去了法兰西。
谢竣廷心中一万个不愿,但也只能勉强应下:“好,哥哥允许了,但是外面危险,你至少要带着陈安出门。”
少年脸颊皱起,这不还是让人跟着监视自己吗?
“小乖忘记自己差点走失了?还有宏兴门那次。”谢竣廷冷冷提醒。
“行吧。”言霜也妥协了,至少陈安人还是不错的。
他想了想又说,“还有……哥哥,在外人面前我们还是兄弟关系……可以吗?我们一样可以做这种事……”
谢竣廷闻言压眸,冷冽英俊的脸庞隐隐透着愠意:“霜霜,兄长就这么让你拿不出手?什么叫做一样可以做这种事?你认为我跟你在一起,就只是为了跟你上、床?”
一旦对外只称兄弟,少不得有不知好歹的人凑上来,像苍蝇一样围着他转。
言霜生得这样好,性子又软,走到哪儿都招人,他若松了这个口,往后有的是人打他弟弟的主意。
“不是、我们这样是很拿得出手的关系吗?”
他简直被谢竣廷的三观惊呆,“我也没说你就为了这个,你不做更好。”
兄长的思维根本不受半点道德伦理束缚,既封建又超前的。
谢竣廷的太阳穴隐隐作痛,“霜霜,别人的眼光并不重要。”
他并不担心马来亚这个地界有哪个不长眼的敢置喙他的事。
即使要说两句便说了,他确实强娶了心爱的人,但他现在回家有老婆孩子热炕头,被说两句也是应该的。
道德不过是无能之人给自己的约束和枷锁罢了。一旦跨过这条线就会发现,天也不会塌,地也不会陷。
他想了想,敛眉沉气:“霜霜不过是担心别人说我们乱、伦。但你我都很清楚,我们之间并没有血缘关系。”
这样一想就更没有道德枷锁了。
言霜眨眨眼,觉得他的话很有道理。对啊,他之前怎么没想到呢?
他们又不是亲兄弟,凭什么这样听谢竣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