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点名的李丽骄傲地挺胸抬头,没错,就是她。
县里确实可以负责跑手续,这是招商引资的基本诚意,他们对顾朗的投资也是同样的待遇。
但书记要提醒诗怡:“顾小姐,以你的年龄,恐怕无法成为合营企业的外资法人。”
法人的要求是年满十八岁,她还差得远呢。
“这个你不用担心。”诗怡淡定地说,“合营的主体不是我本人,而是爸爸为我在美国注册的公司。”
书记还是不明白:“你在美国就能当公司法人了吗?”
他对美国法律不了解,但这听起来有点离谱。
“不是法人。”诗怡给他解释:“是我爸爸通过信托,让我成为公司的实际受益人。你放心,这家公司在美国肯定是合法合规的,在华国注册合资企业也绝对没有问题。”
书记还是第一次接触“信托”的概念,他先记下这个词,准备回去再查查资料,搞清楚是什么玩意。
“然后是厂房。”
诗怡已经开始说下一项:“我调查过了,岚县没有符合我要求的可利用厂房。盖厂房的事我会找工程队,我希望县里能腾出一块地,最好离红薯种植地和出海港口都近一点,并提供道路基建和水电保障。”
“厂里需要的机器、生产流水线由我这边提供,账上的流动资金由我准备,红薯也由我方负责收购,美国对食品进口的要求比较严格,原材料必须按照我提供的标准去筛选。”
“招工要面向全社会,必须通过笔试、面试等公开招聘流程。”
诗怡说到这,还不忘强调:“我不需要内部推荐的员工,也不打算搞接班制,书记这边有意见吗?”
书记被噎了一下,心想听她这语气,也不像是要商量,而是已经决定好了,只是通知他一声。
他回答:“这些都好说。其实具体的生产经营问题,属于管理上的细则,t?我们可以等到以后再慢慢商量,目前还是先把大的框架定下来。”
什么是大框架呢,自然是投资金额和股权比例啦。
诗怡点头:“没问题,县里出土地,我这边出厂房、设备,并预留购买原料、发放工资和周转用的流动资金。我占百分之九十,县里占百分之十。”
书记眼睛都瞪了:“顾小姐,这是否……”
说是合营,县里只占百分之十的股份,这和她一个人说了算有什么区别?!
她敢提百分之九十,就是完全没打算让步任何的管理经营权,难怪他刚才试探着说再商量,她这么爽快就答应了,原来是早就在这等着呢。
“书记觉得不妥吗?”诗怡目光直视着他,“如果你有异议,我们就挨个折算每个环节的出资价值。”
书记沉默了,真要折算的话……人家手里握着一百万美元,厂房也不要现成的,要自己盖。他合理怀疑,如果不是为了合资的名头,顾诗怡连土地都打算直接租。
别说,还真别说,诗怡的算盘的确是这样打的。
现在是1983年,外资独资企业的审批手续非常麻烦,合营企业就不一样了,还有税收优惠和政策补贴呢。
书记的大脑飞快运转,此时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诗怡在他心里已经不是小孩子,是谈判桌上需要提起十二分精神对待的合作对象了。
他说:“顾小姐,县里非常重视你的红薯厂项目,我们这边肯定会提供最好的资源,在政策和各方面事情上都为你特事特办,把它打造成我们岚县的出口创汇标杆。”
“但是,如果县里在合资经营中的占比太少,将来上级领导来视察,发现我们这忙前忙后就占了百分之十的股份,也说不过去啊……”
诗怡微微一笑:“书记,红薯厂不仅可以成为本地出口创汇标杆,也会是本地纳税标杆。厂子建起来,还能解决几百人的就业问题,也会为种植红薯的农民增加更多收入。”
“老百姓们有钱了,就能拉动内需,促进消费,发展经济。您是县委书记,这方面的道理肯定比我懂。”
怎么忽然用上敬称了?书记心里没有被奉承的喜悦,反而是警报狂响。
诗怡接着说:“据我所知,出口外汇通常是中央、地方和企业按比例留成。中央的那份不能动,我可以和书记保证,企业的外汇份额也全部留给岚县,红薯厂用人民币结汇就行。”
“当然,如果书记有办法为红薯厂申请到更高的外汇留存比例,我也全部留给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