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柚年卡了壳,张了张口又合上。
是啊,他为什么要管,又凭什么要管?明明前两天还能理直气壮地质问,为什么在亲耳听见宋忱喜欢男人后底气却泄了个干净?
“挡着门了。”
何柚年一言不发,过了几秒,垂头丧气地往旁边错开一步,结果木门年旧失修,加上滚滚偶尔会啃,边边角角已经不平整,掌心被根小木刺扎了一下。
听到何柚年疼得轻轻抽气,宋忱脚步一顿。
“我看看。”
宋忱抬手,想拉起他的指尖检查,却没能成功。何柚年在看清他动作的那刻,就迅速把手缩到了背后,不给他碰。
宋忱沉默了几秒,最后平静地对何柚年说:“放心,不会传染。”
一直到院子里只剩下他和滚滚,何柚年才后知后觉地产生了懊悔的情绪。
他当然不是那个意思,可何柚年又难以解释,自己为什么突然会对宋忱的靠近而感到抗拒和害怕。
夜色更深,何柚年关灯躺上床。
隔断的毛玻璃能看出对面隐隐约约的人影,还有那盏一直亮着的小夜灯。何柚年给自己盖好被子,瞪着眼看天花板,过一会儿突然用力蹬了一下脚。
烦!烦烦!烦烦烦!
何柚年失了眠,正躺、侧躺、卧躺、戴眼罩、摘眼罩,都睡不着。
一直到隔壁没了动静,窗外开始泛蓝,再到因为熬夜导致的手脚发麻,最后心脏怦怦跳个不停。
在隔壁传来起床声时,何柚年慢悠悠地把眼罩摘了。一中要早读,这个点天还没完全亮,过了一会儿,外面浴室的灯被打开,何柚年的房间浮上一层暖黄的纱。他机械地转着眼珠子,视线落在窗台上晒着的那双鞋上,在感觉眼眶发热的瞬间,何柚年把脸埋进了被子里,泄愤似的,踹了一脚床尾无辜的小金猪。
如果吕忆梁没有揭开这个秘密,何柚年知道,自己依旧会理直气壮地生气,并要求宋忱以后都不可以载彭萧然。
占有欲也好,自私也罢,在这之前何柚年都可以大方承认,他就是想要宋忱对他一个人好,因为在他的认知里,这是他对自己最珍视朋友的合理要求,他完全问心无愧,也有足够的底气。
可如今,何柚年忽然觉得,自己没资格了。
在宋忱说出‘那你为什么要管我有没有谈恋爱’的瞬间,何柚年才知道,之前自己的种种行为,在宋忱的眼里也许是越界的。
宋忱是在划清界限,在告诉自己,他要给谁讲题、要载谁回家又和谁谈恋爱,何柚年作为朋友,根本没资格管。
浴室的水声停下,何柚年房间的光线顷刻被收回,室内陷入比开灯前更深的黑暗,让他再看不清窗台那双鞋。
啪嗒一声,小台灯被人关掉,在最后一丝光亮都消失后,何柚年彻底把自己藏进被子里。
脚步声远去的瞬间,小金猪听到一道委屈的声音闷在布料里:“谁想管你有没有谈恋爱…”
早睡早起的老年人,宋忱下楼时杨桂兰已经在煮粥。
天气冷了,灶台水蒸气遇冷,凝结成的小水珠塞满整个厨房,让杨桂兰看着像老神仙在做饭。
滚滚也醒得早,正绕在她腿边跳起来抓空气中的白气。
傻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