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这个点只有几个老人坐在前排,后排只有他们两个人,何柚年坐在靠窗的位置,宋忱紧挨着他坐在旁边。
两人今天都穿的牛仔裤,公交车晃晃悠悠,布料摩挲,一高一低的膝盖时不时相抵,两人胳膊挨着胳膊,板正地望着前方,一时都没了话。
窗外的景色从熟悉的芦水街老屋,渐渐变成开阔些的城郊公路,再远处是覆着薄霜的田野,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前排的老人低声交谈着家常,声音模糊地传来,更衬得后排这片狭小的空间格外寂静。
角落里,两人尾指相碰,在摇摇晃晃的车厢内,指缝贴着指缝嵌合缠绕,一直都没有分开。
两人在文化宫站下车,穿过一个烂尾许久的地下商城,废弃的商铺卷帘门上涂鸦斑驳,地上散着褪色的宣传单和几个假人。
两人在布满电线的巷子里穿梭,拐过一家老式音像店后,终于找到了那家电影院。
它没有显眼的霓虹灯牌,大门右侧的牌匾上,红色油漆刷着几个已经不太完整的大字:新南光影劇院。
宋忱抬手,牵着何柚年撩开了门帘,一股甜腻的爆米花味扑面而来,售票处是一个小小的玻璃窗口,里面坐着个戴老花镜打盹的大爷,见人来了也没醒。
何柚年好奇地乱转视线,从外面看像是倒闭已久的影厅,进来却和普通电影院没有太大区别,只是入口处没有大海报宣传,连排片都是用粉笔写在一旁的绿色黑板上。
大爷一个呼噜声后,醒了。
“又来了?”大爷看着宋忱打了个哈欠,拉着椅子坐近,问他们看什么。
宋忱还没说话,感觉到身旁有道视线一直在打自己,他转头,看到何柚年在瞪他:“你还带谁来过?”
这影院是小时候杨朱霞常带他来的地方,这几年宋忱偶尔会一个人来。
“就你一个,”听到这个回答,何柚年已经翘起嘴角,宋忱却在他耳边轻轻补充:“这是我第一次喜欢人。”
两人最后选了一部最近刚上映的动作电影,来这里看电影的人不多,整个影厅的人两只手数得过来。
何柚年抱着爆米花,被宋忱牵进影厅时下意识藏了一下两人牵着的手,但没松开,下一秒宋忱把他的手揣进自己的兜里,慢悠悠地带着他往台阶上走。
何柚年在他们那排停下脚步,宋忱却说:“我们坐后面。”
后面位置好像是好点,何柚年没拒绝,两人最后坐在了后排中央,前面是两对情侣。
动作片的情节推进快,悬念迭起,轻易就能投入其中,几次宋忱转过头去,都发现何柚年慢悠悠地往嘴里塞着爆米花,看着屏幕一动不动,看得津津有味。
选错片了。
一直到打戏部分告一段落,何柚年才得空伸了个懒腰,他把手伸进爆米花桶,拿起一颗正要往嘴里递,刚张开嘴,宋忱的视线就扫了过来。
何柚年停下动作:“想吃自己拿。”
话音刚落,忽明忽暗的视线里,何柚年余光看到宋忱朝自己靠近,接着指尖触到一个柔软的东西。
宋忱就着他的手吃掉了他拿的那颗爆米花。
“你抢我吃的干嘛!”何柚年踩他一脚。
宋忱一愣,紧接着抓了两颗爆米花塞到何柚年嘴里:“吃吧,都给你吃。”
何柚年吃掉他喂的爆米花,嘴里轻哼了一声。
直到影片快到收尾时,坐在他们前面几排的情侣突然靠近彼此,也开始他们的收尾环节,何柚年这才反应过来似的,猛地扭头看向宋忱。
可宋忱此时撑着脑袋,视线专注地在大屏幕上。
何柚年正要以为是自己想多了,宋忱突然悠悠地来了句:“不看了?”
“啊。。。”何柚年看着自己黏糊糊的手指和空空的爆米花桶,压下了一个饱嗝。
“好看吗?”宋忱又问。
何柚年听得想笑,他凑过去,贴着宋忱的耳根问:“宋忱哥哥,你刚刚。。。是不是想对我做点什么?”
耳廓拂过对方的气息,宋忱也侧头,在他耳边说:“某人错过机会,我现在不想了。”
就像本来拥有个礼物却被收回一样,何柚年忍不住凑过去,贴着他的脖子悄声问:“那你原本想做什么?”
宋忱仰头露出脖颈,任由何柚年像个小狗一样在他喉结的位置乱蹭。
何柚年见宋忱没反应,轻轻一口落在宋忱的脸颊。
还是无反应,何柚年撑在中间的扶处,用干净的那只手掰过宋忱的脸,犹豫着在他额头中央也亲了一口,紧接着是鼻尖、梨涡和下巴,何柚年亲亲这里,又亲亲那里,一直亲到他自己脸颊红透,害羞到眼睛都湿润,宋忱还是一副平静的样子。
何柚年忍无可忍,抬起扶手准备仰头吻过去,结果却先一步落进了对方的怀里,后腰的手掌顺着毛衣下摆伸了进来,摸了一圈在腰侧停下,耳边这才传来宋忱的一句温馨提醒:“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别再亲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