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吕忆梁敲敲他的柜子故意说,“这么听话?”
“谁听他话了?我本来就想着年后不干了。”何柚年低着头合上柜子,宋忱能注意到的事情,本人不可能没察觉到自己身体的异常。
“贵哥让你做完这个月再走?”吕忆梁解开领结,随手丢进自己的柜子。
“说到这个我就生气,”何柚年愤愤道,“他说我没有提前打招呼,如果我现在走人,那这个月的钱他就不给了!”
“你怎么说?”吕忆梁笑了一下,牵扯到唇角的口子,疼得嘶了一声。
“我说他要是不给我钱,我就报警说他招童工。”何柚年嘿嘿笑了一声,拍拍自己的屁股兜,里面鼓鼓的。
“童工?你没满十六?”吕忆梁问。
“我都十七了,”何柚年挡住嘴唇,“我诓他的,宋忱果然没说错,这种蠢蛋随便吓唬一下就行了。”
看来没必要多担心。
吕忆梁前两天上班时在门口遇见了宋忱,或者说对方是特意找上他,一反常态地拜托了他一些事。
此刻吕忆梁盯着何柚年的脸色看了一会儿,最后什么也没问,只是说:“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和我说。”
从迪厅出来,何柚年提着水杯坐在了马路牙子旁,等宋忱来接他的间隙,回复着手机里的消息。
自上次与想想加过联系方式,这小女孩每天都会来找他聊天,这两天因为做了化疗睡不着,问题又更多了一点。
[何柚年,你那里下雨了吗?]
[妈妈今天给我买了一顶粉色的帽子,我感觉不太适合我,你喜欢粉色吗?]
[今天小童的哥哥又给他叠了一只蝴蝶,他说我这只两个脑袋的千纸鹤很奇怪,我差一点揍了他。]
何柚年回她没下雨呢,说粉色一般,但自己染过西柚色,掉色了有点像粉色,并把自己之前染头发的样子发给她看,让她可以买顶假发试试。
最后有些好笑地回复道:[小不点一个还打架呢?要不要我帮你?]
想想:[都说了是差一点,那就是没有揍,因为他哥哥先揍他了。]
何柚年坐在树下笑了笑,直到脸上的笑意消散,盯着手机屏幕发起呆。
[想想姐,去医院不害怕吗?]
想想:[害怕,但是妈妈说我想好起来的话就没有办法。]
小孩都知道的道理。何柚年胳膊撑在膝盖上,低头看着地上腐烂了一半的落叶,他捏着叶柄捡起来,轻轻撕掉了坏掉的部分,可不管他怎么小心翼翼,好的那半边不可避免地也受到了撕裂。
他久违地算起了自己的存款,只是还没算出个具体数字,就被对面KTV门口站着的几人吸引了目光。
三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正围着一个人,不像在做好事,何柚年伸着脖子,本来只是凑凑热闹,等他看清中间那人的脸时,却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是宋康林。
这几人刚才就堵在楼下了,宋康林看样子是刚从楼上的KTV下来,几人错开了点位置,何柚年看到宋康林递给他们一个纸袋,其中一人接过开始数钱。
大概是又在招摇撞骗。何柚年收回视线,给宋忱打了个电话。
那头接通得快,刚响起一声嘟,下一秒何柚年就听见宋忱问他:“怎么了?”
听筒里还有风声,应该快过来了。
“我想吃小馄炖!”何柚年说。
“现在应该卖完了。”宋忱这样讲,可何柚年听见风声变小,他停下来了。
“不管不管,我要吃。”何柚年盯着对面。
宋忱在那头先是沉默了几秒,最后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调转了自行车的方向,一本正经地威胁人:“撅着嘴等着,等下准备挨亲。”
何柚年一愣,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摸了摸耳朵发出了个漏气的:“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