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忱拎着热气腾腾的小馄炖出现在迪厅门口时,宋康林那伙人已经离开。
只是何柚年惹祸上身又无法解释自己的任性完全情有可原,最后只能把人拉进巷子里,在这个冬夜与宋忱接了个长长的吻。
新南县地处三市交界,巴掌大的地方,却因为拥有附近几个县唯一一所三甲医院,成了这一带最不冷清的地方。
医院门口有设置对应的站点,许多人从隔壁县城坐最早一班大巴来,常常天不亮,挂号处就排起长队。
县医院没有专门的心外科,胸外和普外挤在同一层,宋忱看过这里的医生简介,擅长领域那一栏,唯一写了心脏相关的,是一名叫吕闻华的医生。
宋忱刚开始只是觉得名字眼熟,直到在医院表彰栏中看到照片,他才确定自己曾经见过这位吕医生,对方作为吕忆梁的家长,来学校开过两次家长会。
吕医生同样认出了宋忱,只是没来得及问诊,宋忱先和他说了抱歉,又说今天来检查的朋友突然有事,所以没能来医院。
早上出门上学前,宋忱怕何柚年忘记下午的检查,特地把人喊醒提醒了一遍。
可刚刚,何柚年还是以店里进货为由,鸽了与他的约定。
挂了电话,何柚年一屁股坐在小推车上,看着门口开始发起呆。
年刚过,路边堆着的鞭炮碎屑像系着两条红色彩带,不知过了多久,他擦了擦额角的汗,胸口那阵闷终于过去。
苹月姐看出他不舒服,倒了杯水让他歇一会儿缓缓,结果等她清点完仓库的东西再出来,那几个大箱子都搬进了店里。
“小忱?”苹月看了眼墙上的挂着的钟,“今天这么早放学?”
“嗯,”宋忱拍了下面前的箱子,“要搬到里面吗?”
苹月挥挥手嗐了一声:“放着没事,待会儿我和小柚子一起搬。”
宋忱却跟没听见似的,抬起箱子和她说:“我来吧。”
隔着推拉门,何柚年在门口听着他们的对话。
在说谎的那刻何柚年就做好了宋忱会生气的准备,可刚刚对方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只是惩罚似地往下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耳垂,问了他一句:“会不会累?”
宋忱比何柚年多出的那十厘米不白长,连带着卸货效率高了不止一点,没多久何柚年就看见他从店里走了出来。
“帮你请了假,”宋忱抓了一下这颗沮丧的后脑勺,“起来,回家。”
回去的路上,何柚年跟在宋忱身后,落后两步踩着他的影子。
宋忱身上没拎包,本来检查完他要回学校上晚自习,现在他回来逮何柚年,应该是逮吧,何柚年沉着脸想,可他又不问自己为什么要出尔反尔。
“晚上不回学校了吗?”何柚年踢了踢路边的的石块,小石子几个翻滚跑到宋忱的前面。
宋忱没停下脚步:“不回。”
何柚年急刹停下,抬头却见宋忱连头也不回,更不要说等他。
回到家,宋忱和杨桂兰打了个招呼就往楼上走,甚至连狗都不摸了。
杨桂兰见到何柚年的表情,乐了:“又吵架?”
“谁和他吵…”何柚年一屁股坐在她身旁,抓了一把果盘里的瓜子,开磕。
“过个年长大一岁了,还小孩一样。”杨桂兰戴着她的老花镜,正在看手机上的信息,不知看到什么,突然叹了口气。
何柚年往她手心塞了颗剥好的瓜子:“怎么了?”
见杨桂兰不说话,何柚年凑过去看她手机上的短信。
备注儿子的头像发来消息:妈,冬冬说想吃你做的烧茄子,还问你什么时候再来。
“又缺保姆了是吧,”何柚年冷笑一声,扭头却看到杨桂兰挂着苦恼的表情,“他过年都不回来看你,你别告诉我你还要跑去照顾他那一家子?”
一家子,怎么才算一家子?从她肚子里出来的孩子算不算一家子?杨桂兰看着门框边用小刀刻出身高线,拍他膝盖一下道:“臭柚子,讲话真够难听的。”
“我可没说错。”何柚年昂着头,觉得自己没有任何问题,只是没过多久那颗脑袋就垂了垂,心不在焉地低头剥起了开心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