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忱生气一般生多久?”
何柚年总是没理也要占三分,难得有这样心虚的时刻,杨桂兰看得新奇:“这难说了,之前滚滚把尿撒他鞋上,我估摸着他有一周都没理过它。”
一周也太久了,何柚年最多接受半个小时,于是三十分钟之后,他推开了宋忱的房间。
宋忱正在桌前写着什么,抬头看到何柚年后慢慢合上了本子,问他:“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我不能进你房间?”何柚年走到床边坐下。
宋忱把刚刚的本子丢进抽屉,慢慢走向他。
直到他靠近,爽约的本人抬起眼,挺翘的睫毛抖了抖,最后才望向他。
宋忱看着他乌黑的眼底:“你还委屈上了。”
何柚年语气带点执拗,大声说:“你都不理我!我委屈不行吗?”
“哪不理你了?”宋忱抬起他的下巴。
“你他妈自己心里清楚。”何柚年躲开他的吻。
嘴唇擦过下巴,宋忱掰过他的脸颊:“讲讲道理,是你反悔在前。”
“你以为我想!?”
宋忱没有接话,他松开何柚年的下巴,退后半步,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何柚年:“所以你就找借口来骗我。”
何柚年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抿紧了。
“不去可以,我和学校申请以后都不去上晚自习,在家守着你,”宋忱不像在说气话,“你今天不去我约明天,明天不去我约后天,你拖,行,我每天请假陪着你拖。”
何柚年呆在了原地,过了一会儿难以置信道:“你他妈威胁我?”
“是啊,”宋忱说,“你如果不去检查我就马上从楼上跳下去。”
何柚年猛地抬头,见宋忱嘴角攥着笑这才意识到自己被耍。
“跳,你不跳我就把你从楼上踹下去。”何柚年面无表情,并不接受威胁。
“你舍得?”宋忱反问他。
“你看我舍不舍得!”
两人小吵一架,谁也没让步。
可这天之后,宋忱却再没有提起检查的事,他每天照常照顾一老一小和一狗,仿佛那天晚上两人的对话从来没有发生过。
但何柚年注意到,宋忱开始在他爬楼梯的时候走在他的后面,在他蹲下捡东西时多看一眼,帮他端茶倒水,连碗也不给他洗了。
晚上,何柚年洗完澡出来,宋忱本来靠在床头看书,抬头看到他湿漉漉的发尾,让他把头发吹干,何柚年说懒得,宋忱便放下书去拿吹风机,站在他身后,手指插进他半湿的黑发里,仔仔细细地吹到没有一点湿气。
何柚年拿过他刚刚看的书,封面写着六个大字:好心脏,养出来。
旁边是最近宋忱带在身上不离身的小册子,翻开,全是一些心脏养护的注意事项。
“怎么什么破书都有…”何柚年鼻子一酸,突然抱住了宋忱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肚子上,很轻地说了一声,“你他妈就逼我吧…”
可也不知道是不是对何柚年胆小懦弱的惩罚,在他终于鼓起勇气决定面对自己的身体时,身体却终于找到了回击的机会似的,给了他措手不及的一击。
事情发生的起因甚至有些滑稽,从温泉村回来之后,何柚年一直把他和宋忱的大头贴放在了手机壳后面,今天心血来潮想拿出来看看,结果还没掉地上就被滚滚一口叼进了嘴里。
笨狗以为是什么好吃的,拼了命地往院子里跑,何柚年气得狂追,好不容易从他嘴里挖出大头贴,人还没站稳,双腿就像超市门口的气球人一样,没骨头似的软了。
呼吸变得像是在吹一个破了个大洞的气球,院子里的大榕树飞了起来,滚滚也跑到了天上,还有横着向他飞奔而来的宋忱。
倒下去的瞬间,何柚年想的是:操,宋忱要是让他摔了,自己醒来一定给他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