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还在林子里……”年轻人双眼通红,拉住他的裤腿,“他身上有枪,还有血,肯定是从医院逃出来的罪犯,你能……能不能帮我报警……”
“哪家医院?”
过了一会儿,宁见洲回到车上,眼神里混杂怀疑,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巧合感。
听见晏秋问怎么回事,他沉默几秒像是在措辞:“……那个从医院里逃跑的同伙很可能在这一片丛林。”
晏秋眉头微皱:“他还活着?你怎么知道?”
“外面那个倒霉蛋,在医院门口被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威胁着在山里躲了一整晚,对方不要钱财,只拿走和身份相关的证件以及现金,很可能就是他。”
晏秋闻言坐直身体,瞧了一眼哆哆嗦嗦爬起来的年轻人。二十出头的年纪,眉骨深邃,眉眼间带着一股藏不住的桀骜。
不过此刻模样凄惨,显得更狼狈。他伸手就要开门下车,被宁见洲一把按住肩膀,“你不准下去!对方认识你,而且他手里有枪。”
那个同伙身上带着武器,现在正是风声鹤唳、亡命逃窜的时候,情绪极度不稳定,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下面地形崎岖,四周被树木遮挡,视线受阻,到处都是埋伏的可能,他怎么可能让晏秋下去涉险。
“宁见洲——”
“你先在车上等着,察觉到不对立刻给我打电话,老许马上就到。”宁见洲快速叮嘱,也不给晏秋拒绝的机会,直接将车门一锁就推门下了车。
宁见洲下了车,沿着路边的灌木丛往林子里走。走了几步,他停下来,走到浑身发抖的年轻人旁,说:“你跟我一起下去。”
“不……不行。”年轻人连忙后退,差点没站稳,宁见洲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
年轻人借力站稳后,话都说不连贯,一副受惊过度的模样,“你,你疯了!他一定是穷凶极恶的罪犯,手上说不定有人命,就算他受伤了你也不是对手,让警察来处理才最安全。”
“他说得没错。”晏秋不知用什么方法下了车,一边打量四周,不疾不徐走了过来。
宁见洲连忙走过去挡在他身前,像是老鹰为雏鹰遮风挡雨,充满保护意味。
晏秋感到好笑,分析道:“这里没有高点,视野受阻,枪发挥不了什么太大作用。”
“万一对方此刻已经瞄准了你。”宁见洲只想让他赶紧回车里待着。
晏秋没理会,越过他,看向年轻人,语气淡淡:“他劫持你,想让你做什么?”
年轻人哆嗦了一下,连忙回答:“他要我给他买两张船票,带他去港口、还要我去买化妆品和吃的……不过他化妆技术真的不错,画出来和我有八分像,要不是我亲眼看着,简直要以为他是我亲哥。”
晏秋与宁见洲对视一眼,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心思。
老许带着人四处搜捕这名同伙,一个人目标太大,很容易被截住。可带上一个看似无辜的年轻人,反而能掩人耳目,赌的就是搜查人员的惯性思维。
一场风险极大的豪赌,可一旦成功,逃出生天的概率会大很多。
宁见洲又追问几个细节,年轻人逐渐从恍惚中恢复镇定,完全对得上同伙的行踪和特征。
“等老许过来人估计又跑了,我先去看看。”年轻人是趁着对方休息时跑出来的,同伙身上又有伤,一晚上逃命对体力消耗极大,宁见洲赌对方动作没那么利索,他先去探探路。
晏秋这次没有拦住,看着宁见洲的身影消失在灌木从中,他站在路中央,低头在手机上打字。
年轻人站在他旁边,抱着胳膊,缩着脖子。他的衣服太破破烂烂,风吹过来,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悄悄往晏秋身边靠了靠,像只被冻坏了的小动物,想从大动物身上蹭点体温。
却没人注意到瑟瑟发抖的年轻人,一点点凑近了晏秋。下一秒,晏秋腰间便抵上了一个冰凉、坚硬、带着金属冷意的东西。
是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