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闲鹊跪坐在礁石上,背着对海面。
关栖旸抬眼看向沈闲鹊。
风停了。
沈闲鹊用自己的后背,替他挡住了吹拂而来的凉风。
关栖旸能感受到沈闲鹊的体温,既想靠近取暖,又止不住的厌烦。
他讨厌这个破坏了他自杀计划的人,不想离这个人太近。
可他实在太冷了。
生存需求与抵触情绪产生了极大的矛盾,本能和自我反复拉扯对抗,不断侵扰他的思绪,令人异常烦闷。
像是未知潘多拉魔盒,又像是伊甸园鲜脆欲滴的苹果。
关栖旸预感到自己很难抗拒温暖的诱惑,只能虚弱地推了沈闲鹊一把:“离我远点。”
冰凉的手指贴向温热的肩膀,关栖旸打了个寒战,从指尖到手臂漫出一层鸡皮疙瘩,像触电了似的。
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那种温暖。
春风、暖阳、晖光……
无论一个人的心里如何期待死亡,身体都会不由自主地靠近生的希望。
他的意志难以坚定,手指无力地从沈闲鹊肩头滑落,又被沈闲鹊抓住手里,用力搓动生热。
关栖旸烦闷地紧紧阖上双眼。
他怀疑自己死不成了。
沈闲鹊使劲拧干衣服,搭在关栖旸身上。
他想去找人求助,又怕自己前脚一走,关栖旸就翻到海里去找死。
带关栖旸一起走也不现实。
关栖旸伤得太重,无法判断是否有内出血,沈闲鹊不敢贸然搬动,只能原地等待救援。
好在这里是热带季风气候,即便才刚刚日出,气温也相对暖和。
沈闲鹊不是很冷。
他只是有点累,有点迷茫,还有点害怕。
怕关栖旸坚持不住死掉,怕自己选错了救援方案,更怕再也见不到27岁的关栖旸。
关栖旸的冷大概率来源于失血。
沈闲鹊也没有办法,只能尽量挡着风,想着等太阳出来就暖和了。
事实证明,人类还是应该多依靠主观能动性,不能只一味地依靠自然。
太阳出来后,冷就变成了晒。
那又是另外一种折磨了。
沈闲鹊顶着早就被晒干发烫的衣服,用影子为关栖旸遮阴,整个人口干舌燥,都快被烤冒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