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自己妈妈的形象都已经在她的脑子里模糊起来了,母亲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形象呢?哪怕她已经做了两个孩子的母亲,她也还是很茫然,到底应该怎么做呢?她搞不明白啊,做人为什么就不能整合出一份大数据然后从中找出最优解呢?
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哭得好难看,像个真正的小女孩一样了。
中庸一点,得过且过,也没什么不好吧。
明明一直一直为了生存而努力,想要活得更好一点,做一个不需要别人也能活下去的,强大独立的人。明明不喜欢顺应别人的想法,讨厌按照别人的意愿生活,但是,但是,她不也还是这样按照他人的期待改造自己吗?
会不会另一种方向也不坏呢?
让别人来告诉她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完全顺应期待而活。
少想一点,少痛苦一些。
她不明白啊。
眼泪一直流着。
“说点什么吧,甚尔。”她声音沙哑,“你要一直看我哭?”
甚尔:“我怕我一开口就是轻浮的话,打断了你的思考。”
“……”
“我说的内容会影响你的选择吗?”
“我不知道。”
那就是不会。
甚尔看得出来,伏黑堇只是崩溃了之后有点自暴自弃,若是他这时候趁虚而入做点什么,反而会伤害到她。
伏黑堇吸了吸鼻子:“感觉你好过分。”
“我怎么了?”
“干嘛要来找我,你明知道我心情不好的。人有时候就是会想要一个人崩溃一下的嘛。”她低着头,“来找我,却又什么都不做,好过分。”
“我能做什么?”
“随便什么。把我做到昏过去,把我抓回家,都可以。做点你想做的事。”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甚尔做出一派思考的模样,“我为什么要奖励你?”
伏黑堇:“……”
“想要就得自己去做,不要指望别人替你完成。”甚尔又说,“堇,这好像是你教我的。”
他擦去她的眼泪。
是啊。是啊。
真奇怪,为什么她千方百计地想要改变甚尔,却总是改变不了一点,而甚尔完全不对她提出要求,却令她改变了太多。
“人做不到自己说过的话,也很正常吧。”伏黑堇叹息道,“我们好像真是完全不同的人,当初为什么会在一起呢?”
“因为……一些爱情?”
“那就对我提出要求吧。”
“来之前我想过,不过现在已经取消了这样的想法。”甚尔忽然笑了笑,“我其实想要看到你稍微的依赖一下我……现在已经实现了。”
伏黑堇沉默着。
依赖别人……依赖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好像已经忘记了。人到中年,实在是没什么突破自己的勇气,只想蜷缩在舒适的环境里,陌生的感受只叫人恐慌,不安到眼泪重新涌了出来。
“才没有想要依赖你。”她说,“只是你真的很好抱。”
她松开手。
手背贴了贴脸颊,热乎乎的,感觉有一半是甚尔身上的温度。
再一看,哎哟,甚尔胸口都湿成一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