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尔自然也注意到了。
窥着堇发红的脸色,他猜她已经冷静一些了,于是张口便是:“水好多。”
伏黑堇:“……轻浮!”
她重新走到栏杆边,让夜风吹散脸上的热度。
刚想了好多。
她突然发现,原来她还是比较保守派的,甚尔才是那个超级激进派。说着放下尊严,便真的可以做到,哪怕只是演给她看。
真厉害啊。
她把额头压在栏杆上。抬起一只手,用触肢变了个小小的白色旗帜摇晃。
甚尔不吭声。
人是很难一直保持伪装的。她真的很讶异,复活后才发现甚尔竟然会是那种把自己的人生挂在别人身上的人,明明之前好像都很正常的。
她第一反应当然是想要改变对方,但也许本身比较悲观吧,她其实不觉得能改变一个已经快三十的成年人类的本色。又觉得每个人似乎都有自己的生存方式,有自己的想法。特别是了解一点甚尔的过去后,自己好像也没那个资格去否定别人的生存方式。
所以她想,试着接受他这样也行。
来自甚尔的,过量的爱,本来也……很吸引人。
她来做完完全全的主导者。
但是果然,那种东西在床上玩玩就算了,她不喜欢也不接受这样极端的相处方式。
太累了。
那么……该怎么改变呢?
外力么。
她完全有能力做到。
作为怪物,可以实现的事太多了。就算要催眠改造他人的常识,把人彻底变成她的所有物都能试试。虽然好像都是把人玩坏的技巧,但谁说不能用在令人变好呢?
可这样好像和定制男友没什么区别了。
后颈忽然被捏了捏,伏黑堇抬起头,却被捉住机会,捂住了眼睛。视野顿时一片漆黑,甚尔的呼吸落在她耳畔:“又在想什么?额头都过热了。”
伏黑堇:“……那也不必遮住我的眼睛吧。”
甚尔的手掌宽大,盖上来直接从她的额头遮到鼻尖,她又不是没有被抓住的经验,掌心分明就是对准她眼睛的。视觉被剥夺,注意力便难免放在其他的地方。她嗅到甚尔身上的气味,除了本身的气息,还有一点微妙的甜腻的食物香气——寿喜烧。
吃过了晚饭才来找她的。
啧。
他的掌心很暖,指尖轻轻抵着她的眉骨,没有用力,却也没有移开,温度透过额头沁了进来,一时间伏黑堇什么都想不了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睫毛在他的掌心里颤了颤,想要反抗。
但甚尔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伏黑堇:“……”
“走吧。”甚尔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下楼。”
“这样?”
“嗯。怕摔吗?”
“这可是下楼梯诶。”
身体忽然悬空了一下,吓得她两只手抓紧了甚尔的小臂。
甚尔单手抱着她将她提了起来:“不会摔的。”他声音轻巧,听不出多余的情感,以至于伏黑堇不知道他这一下是在嘲讽她还是要安抚她。
真可气。
但到底也没拒绝,她试探着往前走了走。
作为一只怪物,她其实也可以完全不依赖视觉去行走,用正常的触觉感知或者咒力探索都可以实现。然而她又不是五条悟那种人,看不见加上甚尔的干扰,还是让她生出了太多的紧张感。
视觉之外的东西正在变得清晰,风声,呼吸声,他的心跳声。夜风带来尘土的气息,听觉和嗅觉交织在一起,组成了一个全新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