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路两旁的沟渠有水,桥面虽旧,仍能通车。
后排的人谈论晚上住哪里,补贴能剩下多少。
我坐在副驾驶,偶尔看一眼终端。
养母没有回应。
妻子也没有。
那两笔找人的钱躺在私人账户里,数字很清楚,却没有带来任何新的线索。
过了最后一处有完整岗哨的检查站,路面开始变差。
先是坑洼。
然后是路边无人处理的车辆。
再后来,沟渠里只剩下发黑的淤泥,电线低垂,一段围墙倒向田地,下面压着破损的农具。
午后,我们听见了炮声。
声音从远处传来,低而沉,每隔一阵便响一次。
驾驶员看了看我。
我打开地图。
情报里没有标记正在交战的区域。
通信员联络附近安全区,得到的回应断断续续,只能确认几条道路已经临时封闭。
我们改道。
绕过一座塌了半边的桥时,看见了沿路撤出来的人。
有人推着板车,上面躺着老人;有人背着孩子,手里只拎一个塑料袋。一个女人站在路边反复问,有没有看见一辆白色客车。
没人能回答她。
一处临时救护点设在断墙后面。
篷布被风吹得鼓起来,下面摆着几张临时拼成的床。一名男子坐在墙根,腿上裹着厚厚的布,暗红色的血已经浸到最外层。
我们的车驶过时,他抬头看了一眼。
那双眼睛很疲惫。
后排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有人问:“不是说只有一点异常吗?”
我没有立即回答。
前方,一辆被烧毁的运输车横在路边,驾驶室只剩下黑色的框架。烧焦的橡胶味还没有散尽,几只鸟落在车后的田埂上,被引擎声惊得飞起来。
炮声又响了一次。
这一次,比刚才近。
……
第一次看见生化怪物,是在一处废弃收费站。
它起初趴在路边的阴影里。
我以为是伤员,让车减速。
直到那个东西撑着身体站起来。
它身上的衣服已经烂了,肩背明显变形,皮肤表面鼓起不正常的肿块。它转向车辆时,动作突然快了起来,撞上路边护栏,发出一声难听的嘶叫。
后车有人开火。
那个东西倒下,却仍拖着身体往前爬了一小段。
车内有人倒吸一口气。
“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