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检使眼皮直跳,一种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
他立马打了个手势,弓箭手就位,一张张拉满的弓箭对准了来人。
可来人竟直接忽视了他,对着贵妃的车驾喊:“晚禾——”
巡检使的眼皮跳得更厉害了。
这野男人竟张口就喊贵妃娘娘的闺名!
沐晚禾坐在马车内,蹙着眉,忧思重重。
她知道闻渡一定会气恼她不辞而别,可她若是告诉他,他肯定不会同意。
自打得知阿寂病重的消息后,她的内心备受煎熬。
她想狠心不管他的,毕竟她好不容易才逃脱了那个让她窒息的牢笼。她疯了才会再回去。
她每一日都是这样劝说自己。
可那日,她做了一个噩梦。
她梦到阿寂躺在龙榻上奄奄一息。
他瘦骨棱棱,脸色惨白,好像随时都要咽了气。
梦里他一直在喊她,“晚晚,晚晚我错了……”
“我快死了,死前能不能见你最后一面?晚晚……”
沐晚禾吓醒了。
那夜,闻大哥问她做了什么噩梦,怎么惊出了一身冷汗,身上也冷冰冰的。
沐晚禾第一次在他面前说了谎。
入冬之后,她更是时不时想起那位行脚商的话。
行脚商说,阿寂他可能活不过这个冬天了。
兴许百姓只是以讹传讹,阿寂的病情并没有传言的这么严重,但……
这若是真的呢?
她无数次问自己,真的放任阿寂去死吗?
这些日,年幼时两人相依为命的种种时不时便浮上心头。
她始终记得他在自己还那般幼小的时候就义无反顾地挡在她面前,为她遮风挡雨,明明他自己更需要人庇护。
她悲哀地发现,即便后来阿寂对她做了那么多无法忍受的事情,让她怨极了他,她却还是狠不下心来。
她做不到明知他病重快不行了,还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她想,她得见他最后一面。
内心挣扎后做出这样的决定,她不知道自己日后会不会后悔,可若是不去,那她后半辈子都无法心安理得地跟闻大哥在一起。
正是思绪纷杂时,她突然听到了闻渡的声音。
一声“晚禾”让她心脏咚地狠狠一跳。
闻大哥?
他追来了?
他难道没有看到自己留给他的那封信?
还是说,是她太心虚,这一声其实只是她幻听了?
没多久,又一声“晚禾”传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