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已迈开的脚步,蓦然停滞在原地。
“你爱上她了吗?”老人笑着,目光敏锐,“你并不是一个容易动情的人,否则Lucia去世后你也不会单身这么久。”
“她现在和我已经没关系了。”秦浅望着远处水光闪耀的海平面,戴上墨镜,挡住那些刺眼的光线,也挡住自己的表情。
亚平宁半岛灼热的阳光下,他忽然觉得呼吸困难。
我们分手吧。
她说。
是他想要的结果,可听到的一瞬间,他如同顿失心脏,整个人空落落的,无法动弹。
他有一种放不下的感觉。
为什么会放不下?他怎么会在意她?怎么会在看到她透着绝望的微笑时会有将她拉入怀里紧紧拥住的冲动?
秦浅。
别人叫他Kevin,她偏只唤他的中文名,仿佛那是她的专利。
从今以后,再没有人这样连名带姓地,却又无限温柔地唤他。
可他为什么会因此觉得失落?
她不过,不过是个偶尔进驻他生活的天真小女孩而已。
你回来了。
每次听到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心里会涌起一种柔软的感觉。
他会觉得幸福,一种被等待,被惦念的幸福。
就像那次苏格兰大雪,她握着水杯站在走廊里,看到他回来时脸上克制不住惊喜的表情,还有每次她从厨房里探出头时,系着围裙微笑的模样。
我知道,我正在选择过一种将来我也许会后悔的日子。
她说。
错了,后悔的人应该是他。
他为什么会让她进入到自己的世界,为什么他要在此刻,离她千山万水的意大利忽然想起她的离去?
她和他,已经没有关系了。
“Thomas说,辞职的话按规定要提前一个月申请,但你可以特殊一点,不过还是要再做两个星期,把手头上的工作都交接好才行。”米兰说着,将手中的葡萄递了过去,却发现眼前的人独自发呆,一副神游太虚的样子。
“天真?”米兰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不像他,”天真忽然突然开口,放下手中的水杯,目光中掺着几缕激动的情绪,“他不对劲儿。”
“你说谁?秦浅?”米兰受不了地给她额头一记爆栗,“你脑子烧坏了是不是?到现在你还在为那个冷血的男人考虑?”
天真蹙着眉没有说话。
别人不懂秦浅,她懂。他为人淡漠但不绝情,处世有分寸但从不失风度,从一开始吸引她的,就是他从容优雅的君子气概。像她发烧这种的情况,放到任何一个有点素质的男人都会赶过来看她,而他没有,这太反常,只能说明一种可能性,那就是他在刻意回避。
如果她的猜测是真的,那他为何要回避?她冥思苦索,心里隐隐感觉到一些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我要去找他。”她决定当面去问个清楚。
“你省省吧,”米兰将她按回**,“Thomas说他人在意大利,明天才会回来。”
他去了意大利?
天真一怔。
回到伦敦时已近晚上十点。
秦浅拎着手提箱,仰首望着夜色笼罩下的楼层。微弱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Sean应该还没有睡。
他想起也有一个人,曾经站在这个位置仰望,那时,她的心里在想什么?
——你为什么要回来,回到这里?
——我想看看你,我回来,只是突然想看你一眼。
如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