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予安站在书桌前,看着床上那团棉被。棉被里的人也在看他。
【你过来。】菲恩说,【这里比较暖。】
这句是真的。予安走过去,在床边坐下。床很窄,他们中间隔着棉被的一角。
【我要怎么做?】他问。
【说就好。】菲恩说,【说给我听。只说给我听。】
予安低头看左手。掌心那个字糊了一半,还认得出来。他盯着它,嘴唇动了一下,那个字的读音又要滑走了。
【我可以碰你吗?】菲恩问。
予安抬头。
【第一天晚上,】菲恩说,【我的手停在这里。】他抬起手,停在予安脖子旁边,一公分的地方,【我没有碰下去,因为你还没有让我进来。】
予安的喉结动了一下。那一公分的距离忽然变得又近又远,近到他几乎能感觉到菲恩指尖的凉意,远到他知道对方在等。
【可以。】
菲恩的指尖落下来。
冰的。
淡掉的那一截指尖碰到他颈侧的皮肤,冰得他整个人一缩,又没有躲开。
那一公分,三天,终于没有了。
菲恩的手指停在他的脉搏上,很轻,像在听。
冰冷的触感顺着皮肤往下渗,予安的呼吸乱了一拍。
【现在,】菲恩说,【说。】
予安看着掌心。
【林。】
那个字留住了。也许是因为那只手指还贴着他,也许是因为这次他是真的想要留住它。
【予。】
房间暖了一度。
【安。】
又暖了一度。
【我叫林予安。】他说,声音在抖,【这是全部。我全部给你。】
菲恩的手指从他的颈侧滑到下腭,很慢,停在那里。
淡掉的指尖,一点一点地,颜色回来了。
予安感觉得到自己的身体在反应,短裤底下逐渐硬起来,菲恩的视线往下移了一下,又抬起来,绿色的眼睛很清楚。
然后菲恩靠过来,嘴唇贴着他的耳朵,说了一个名字。
很长。
比予安听过的任何名字都长,音节很软,像水在石头上滚,一个接一个,好像永远不会结束。
予安听不懂,可是他听得出来,那是一条河。
从很高很冷的山上流下来,流了四百一十二年,流到这个很小、很乱的宿舍房间里。
菲恩说完了。他没有退开,额头抵着予安的额头。
房间的温度,回到了九月台中晚上该有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