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准看手。】
予安抬起头,张嘴,什么都没有。那个位置是空的。
予晴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拉了一张椅子坐下来,把下午在土地公庙发生的事,一件一件说完。
簿仔,户政事务所,那年庙口那句【我不信】,伯公挡了六年,挡到手都裂了。
予安听完,很久没说话。
【所以,】他说,【我只要去庙口说我信,就好了。】
【对。】
【可是我不信。】
【哥。】
【我说真的。】予安转头看菲恩,【你听,房间有没有变冷?】
没有。
房间的温度没有动。他是真的不信。
予晴瞪着他,眼泪掉下来了,她用手背很用力地擦掉。
【你到底为什么那么讨厌伯公?】她的声音在抖,【他顾了你六年耶!你连谢谢都没说过!】
予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那个字已经被汗弄糊了一点。
【阿公过世那年……】
予晴愣住。
【阿公住院的那两个礼拜,我每天放学都去庙里拜。】予安说,【每天。我跟伯公说,我以后一定乖,一定好好读书,叫我做什么都可以,让阿公回家。】
他顿了一下。
【阿公没有回家。】
房间里很安静。物理所的学长站在门口,没有动,拿着那根拐杖的手握得很紧。
【所以那天阿嬷带我去庙口,】予安说,【我说我不信。他存在,这我信。我不信的是他会帮我。】
房间没有变冷。
菲恩从棉被里伸出手,那只手的指尖还是淡的,可是比刚刚清楚了一点。他的手放在予安的手背上,冰的,很轻。
【这句是真的。】菲恩说。
予晴哭得说不出话。
过了很久,她吸了吸鼻子,从包包里拿出一张纸,摊在桌上。是她手写的,标题是【报户口程序】。
【第二个办法,】她说,【家里的人加上一个不会说谎的证人,替你作保。家里的人是我。】
她转头,看着床上那团棉被。
【证人是你。】
菲恩点点头。然后他看着予安,说了一句让房间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的话。
【我只能替我知道全名的人作保。】他说,【他只给过我一半。】
予晴看看菲恩,又看看她哥。
她站起来,把那张【报户口程序】折好,放在桌上。
【学长,】她说,【我们去买宵夜。】
【现在?】物理所的学长说,【我们刚吃……】
【学长,】予晴说,【我们,去买,宵夜。两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