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恩点点头:【那些都是我的。】
撑黑伞的女生转过头,看了菲恩一眼,又看了予安一眼,嘴角弯起来。
【恭喜。】她说,【他让你进门了。】
【你也是吗?】菲恩问。
撑黑伞的女生看了清莲一眼。
【还没。】她说,【她只说了一次。】
清莲的脸一下子红到耳朵,拉着她走掉了。
再往前,饮料店的骑楼下,森林系的瓦旦学长坐在机车上,右脚的绷带换成了护踝。
他身边坐着一个绑马尾的男生,正在用吸管戳珍奶的封膜,戳了三次都没戳破。
【我帮你。】瓦旦说。
【我自己来。】
【你已经戳了三次。】
【狐狸用的是爪子,】马尾男生很不服气,【谁知道你们人类的封膜这么难。】
瓦旦伸手,把吸管拿过来,一下戳破,递回去。马尾男生接过珍奶,金色的眼睛瞇起来,喝了一大口。
瓦旦转头看见予安一行人,点点头。
【庙口?】他问。
【庙口。】予晴说。
【小心雾。】瓦旦说,【我阿公说,今天晚上它很饿。】
半夜十一点五十分,四个人站在土地公庙前。
予晴手上拿着那张【报户口程序】,物理所的学长拿着那根拐杖,菲恩裹着一条浴巾,因为庙口的铁制香炉离他太近。
予安站在中间,左手握成拳头,掌心那个字已经被汗洗掉了,他不用再看了。
庙很小,神龛里的灯亮着。
石椅上坐着一个穿汗衫的老人。他看起来比下午更累,手背上的裂痕更长了,一直延伸到手肘。
【阿伯。】予安说。
土地公看着他,看了很久。
【阿安,】他说,【你长大了。】
予安的眼睛热起来。他有很多话想说,对不起、谢谢、阿公的事。最后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弯下腰,鞠了一个很深的躬。
土地公从怀里拿出一本书。很旧,封面是红色的布,边角磨得发白。他翻开,翻到很后面的一页,那一页有一个位置是空的。
【谁作保?】
【我。】予晴说,【林予晴,他妹妹。】
【还有我。】菲恩说。
土地公转头看他,看了很久,像在看一个很稀奇的东西。
【你们那边的人,】土地公说,【说出口的话,就是真的。】
【是。】
【那你说。】
菲恩往前走了一步,浴巾滑下来一半,他没有管。
【他的名字是林予安。】菲恩说,【他今天晚上亲口给我的,全部。我用我四百一十二年没有说过一句谎,替他作保。】
土地公拿起一支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