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动作不快。
江慢凡问道:“那是你吧?”
“是灭门时候的我。”曲悯说,“完蛋了,你别惹他。”
“这时候什么都听不见,脑子也不好使……”
话刚说一半,曲悯突然一个急刹,又拽着他停下了。
轰的一声,一道血色八卦阵出现面前。俩人险险地停在边缘,八卦在镜子上一转,砰的巨响后,法阵内的镜子全都碎了,落入底下漆黑无边的深渊里。
江慢凡望着空气里漂浮的镜子尘埃,眼角抽动——这碎得连渣都不剩了,竟然成光尘了!
这要是刚刚没停下,他怕是这会儿已经与光同尘了。
红衣少年抬着手,朝他们走近,看来法阵是他的手笔。
“法力也是巅峰。”曲悯淡淡地补了句,“别看他了,这边。”
曲悯拉着他,匆匆又往另一边跑。
镜子里的路居然不少,曲悯又找到了一条路。跑了一会,江慢凡发现事态不好,活尸和人仙在两边包抄。
他们从一个路口冒出去,转头就看见朝着这里行进的活尸,长剑在地上拖出一阵滋啦滋啦响。
赶紧缩回去,又朝着反方向折了几个路口,一出来,又看见那红衣少年也低着脑袋,慢吞吞地朝着他们走过来。
曲悯扯着他的衣领,拎着他又往回跑。俩人停在一处完整的镜子后面,江慢凡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他蹲在镜子上喘了几口气,捂着作痛的肋骨,仰头看着曲悯:“所以你刚刚……为什么不回去弄死镜女?弄死她不就结束了?”
曲悯回答:“结束不了。镜女在镜子里,只要她想,可以利用每一面镜子,以我的罪孽为蓝本,弄出无数个活尸来。”
江慢凡:“……”
曲悯双手抱臂,直视面前:“刚刚我看到的苍天预知,是如果我回去杀她的话,你就会立刻被活尸拉进镜子里。”
“那之后就不好弄了,所以我只能把你带走,另想办法。”
江慢凡无话可说。
他把一头卷发揉乱,心烦意乱地叹了几声。
“那怎么办?”江慢凡说,“话说这轮游戏到底是什么,不弄守夜人的话,我们怎么通关?”
曲悯终于低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通红的眼珠无波无澜,陈述事实:“你捅死我。”
“……”
“就只有这个办法,你捅我。”曲悯细长分明的手指比划着,对着自己的脖颈横了一下,“砍脖子。”
“即使我只是个魂魄了,你砍的话也有用。”
“砍吗?”
江慢凡翻了他一个白眼,吸了口气,怒道:“滚!”
声音有些抖。
曲悯笑了,他也蹲了下来。他伸手,冰冷的黑色的手,轻轻地抚上江慢凡的脸。实在温度太低,江慢凡被他摸得一抖。
“没事的。”
他把江慢凡揉乱的头发理好,说,“哥儿会想办法的,嗯?”
江慢凡鼻子一酸,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他没有去抹,就任由眼泪一直往下掉,抿着嘴巴盯着曲悯。英气漂亮的圆眼被泪水浸湿,水汪汪的,眼巴巴的,就那么一动不动。
曲悯看不见,又或许已经靠着开了的天眼看见了。他和江慢凡对视几秒,忽然不笑了,伸手帮他把眼泪抹掉。
“好了,我错了,我以后不说了。”他捏捏江慢凡的耳朵,“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