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朝里贯来不声不响,位置却重要的侍郎将,原是属于哪家的门下?
燕阳心有所觉,探究的视线就直直回望身后,把一圈圈眼神各异的人群扫过。
在她冷冷射来的视线里,其中不少人都暗暗的低下了头,竟不敢直视她的阴鸷目光。
原来还真有人敢敲山震虎。
只是敲完了山,虎是被惊吓了不敢见人,还是会把所有心怀不轨的人都撕的粉碎?
看罢,燕阳抿了抿唇,思虑半响后便径直走向一旁牵着马的皇室子弟,傲目呵道:“滚开,这匹马本宫要了。”
这人虽是皇室中人,却是远脉旁弟的支户,论地位论权势都远远不及燕阳,平日里连她的一角衣裳都瞥不见。
因此哪怕被她像是呵斥一条狗的鄙薄语气,那人也不敢反驳丝毫,憋着脸乖乖的走远,把自己的马儿恭敬奉上。
跪在地上的雁门见燕阳一身宫装,竟能灵敏的翻身上马,立时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便欲起身慌忙制止。
“给本宫跪着,没本宫的命令不许起来。”牵着马绳的燕阳冷横一眼,压声喝道,“本宫能平安无事的找回驸马也就罢了,若是驸马有个三长两短……”
“雁门,你就陪着驸马一道走,在黄泉下面替本宫好好的保护他。”
一字一句的金戈之声砸在地上,如雷贯耳,雁门跪在地上脸色顿白,四肢僵硬。
他哑声刚唤了一声公主,燕阳却一字不愿多听,冷酷扭头喝了一声驾,骑着马儿就风风火火的跑入深林里。
04
高丛深岭的荒山之中,一声声的高声呼唤刺破宁静的山岭,枝头间的鸟雀群皆被惊的四散飞走。
“驸马爷!驸马爷!驸马爷你在何处?!”
一匹黑色俊马急速飞梭在高森的树木间,快的如燕如鹰,伴随着声声急唤皆是焦灼与担忧。
足足急唤了半柱香,林中也无人应答,那黑马之上的英武男子更加心慌意乱,驾马就慌不择路的往更陡更深的高处寻去。
驸马骑的是他的马,一旦出事他必定难辞其咎。
又驾马飞驰好会儿,已是驾马临近高崖之处。
就在一边急唤一边寻找时,侍郎将的目光从森丛中一闪而过,便眼尖瞥见一抹雪色影子静静的待在高树之后。
认出那就是驮着驸马跑入林中的受惊白马,侍郎将脸上一喜,忙驾马追上前,却是只见白马不见驸马。
“驸马爷?驸马爷!”他心里更惊,翻身下马,目光在周围急速徘徊,大声喊道,“驸马爷你在何处?!驸马爷你快出来,下官来带你回去!”
直唤了好久,林中也一直无人应答,侍郎将就把周围的环境寸寸仔细的扫过一圈,最后停留在前方一丈之外的高崖。
高崖之处的风声萧萧,冷寒瑟瑟,更令人心慌难止。
看罢,侍郎将不免心中惊忧,身子孱弱的驸马爷会不会被受惊的白马甩去高崖之下,便慌忙快步跑上前。
他站在高崖之上向下眺望,始终瞧不见一个人影,心慌意乱的惊唤数声。
正越唤越心慌时,忽听身后飘来一声低沉的呼唤。
“侍郎将,你在找我么?”
话音刚落,侍郎将顿时大喜,扭头回眸,刚刚浮出的喜色便僵硬在了嘴角。
刚才连弓都拿不住的病弱驸马正站在对面半尺之外,手端长弓,六箭悬弦,瘦弱修长的手臂拿弓拿得极稳极平,一种可怖的威厉气势萦绕与身。
驸马手里拿的弓箭,正是他骑着的黑马随身携带的利器,沉重的尖头锐利,一箭就可穿皮破肉。
“驸……驸马爷……”侍郎将的身体僵硬在了原地,神色慌张的笑问道,“你在和下官开玩笑么?”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么?”
驸马爷的面色平淡,缓缓拉紧六只羽箭,危险的眯起眼来,语气却温和到了极点。
“侍郎将,多谢刚才你教我骑马,不过很可惜……”
话未说完,侍郎将的脸色发白,反口追道:“可惜什么?”
“可惜天子要你死,我也做不得主。”病弱驸马的表情温善而平静,三分叹息,三分愧意,“下辈子侍郎将还是不要入朝当官,免得遇上我死无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