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一听燕阳要亲自教他射箭,驸马先是一愣,随即喜色溢于言表。
“公主要亲自教我射箭?”
喜色过后,柳三更半是紧张半是犹疑,小声问道:“我从小一直住在寺庙之中,从未碰过兵器,若射的不准会不会丢公主的脸?”
“射的准不准,丢不丢脸的,又有什么关系。”燕阳一脸的无所谓,脱口说道,“只要能让驸马开心一笑,就是全都射偏了,丢尽了脸面,本宫都全然不会在意。”
闻言,柳三更怔了一怔,随后垂眸勾唇,无边的暖色溺满眼底,皆是蒲草般的柔软坚韧。
燕阳听见旁边的驸马用低低柔柔的嗓子应了一声嗯。
“只要公主的心能一直在我这里,”他说,“我就是这世间最开心的人,再别无所求。”
燕阳的那颗心呐,就在这一句简简单单的话里瞬间柔化成了绵绵春水。
03
属实是意料之中情理之外,手无缚鸡之力的病弱驸马第一次颤颤巍巍的抬弓射箭,果然还是出了意外。
随着众人满怀恶意的目光跟随,那突然脱手的羽箭便诈然离弦,飞身而去。
一刻之后,只见这脱弓的箭远离了前方的靶子,还中道拐了个弯,直冲冲的朝南射去,竟伤着了一名无辜之人。
幸亏那人躲得及时,飞来的箭身也不稳,只堪堪擦破了外臂的皮肉,没伤着要害之处。
见脱弓的羽箭误伤了人,驸马顿时一惊,连弓也拿不住了,当即下意识的反身转头,惊慌失措的扑入了身后公主的怀里,再也不敢出来。
众人眼见一边被无辜射伤的人按着血流如注的臂膀,面目冷漠的站在树下一声不吭。
另一边的罪魁祸首,却是眼泪嘀嗒的缩在公主怀里,还被公主抱着柔声安抚,一时间竟不知谁才是受害者。
有人实在看不惯,走出来冷声的质问:“公主,驸马当着众人的面射伤了人,难道哭一场掉几滴泪便作罢了?”
燕阳满是心疼的抱着怀里脸颊苍白,眼眶湿润的驸马,闻言就抬眸冷冷沉沉的看过去,像是在看一条乱叫乱嚷的可恨老鼠。
她沉声说道:“刘书令,你眼睛瞎了不成?没看见本宫的驸马哭得停不住,你还敢来惹他伤心,是嫌本宫半个月前当街踹你的力道还不够么?”
那人被当场堵得一噎,脸色又怒又羞,刚欲再言,又被燕阳阴阴沉沉的瞪了一眼,满口欲发的怒气顿时就泄了大半。
这位主儿是个什么样的阴戾性子,会耍多少的残暴手段,在场之人都深有体会,深知惹了她的人皆没有一个好下场。
于是那人停了又停,最后还是忍气吞声的退了下去,静悄悄的泯于众人之中。
满场皇亲贵胄之中,之后便再无一人敢上前质问,可窥燕阳的手段权位冠绝一时。
高坐台上的燕帝眼眸含笑,视若不见,只垂眸静静的拿杯品茶。
得到天子的偏待与漠视,燕阳高高在上的一一看过在场之人,见他们皆是敢怒不敢言的埋着头,纷纷避过她射来的视线,满场之中再无一人能与她匹敌。
她抱着怀里的驸马,高傲的扬起下巴,一种傲于人前的骄色满**心胸。
“有本事就说话,没本事就闭嘴。”她嗤笑一声,“想要敲山震虎,也要看看有没有这个本事,别虎没震到,小命先丢在了山里!”
受惊不小的柳三更就埋脸靠在她温暖紧实的怀里,眼睫低垂的轻轻啜泣着,眼角的湿意若隐若现,似乎还被吓得不能回过神来。
怀里抱着诚惶诚恐的驸马,手掌按在他单薄的背后轻拍慢抚,哄慰的姿势实在是温柔到了极点,可燕阳对外的目光却是截然相反。
她言之凿凿的放下狠话,目光最后就落在远处那人阴冷的脸庞,破开的衣裳,接着就一扫而过,好似连多看一眼都觉白白浪费她的时光。
她的语调漠然的近乎无情,真正是视人命如草芥。
“一个侍郎将而已,伤了就伤了,事后给些弥补也就罢了,难道还要本宫的驸马亲自道歉不成?”
她冷冷的警告道:“谁要是再为这点小事纠缠不清,惊吓着了本宫的驸马,本宫绝不会轻易作罢。”
纵使众人心中再有怨言,奈何燕阳的权势滔天,又有天子没有底线的偏护,只能忍怒包恨的假做无事发生的模样,三三两两的各自散开,继续入林狩猎。
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么?
等到包围的人群悉数散开,没了重重包围的威逼视线,驸马才被哄得勉强安定,慢慢从燕阳的怀里抬起脸来。
苍白消瘦的脸上除了浅显的泪痕,其余皆是鲜明的羞愧之意。
“这些蠢货真是不懂事,你都哭成了这样,他们还敢说些胡言乱语,让你吓得都不敢抬起头来。”燕阳一看心疼万分,抬指轻柔的抹去他眼角的泪痕。